第491頁(2/2)
郁寧坦然一笑,回望國公和國公夫人,竟然不再提此事。「那棵老梅,柔婉嫵媚,美不勝收。就是陰氣重了些,還是挪去吧……我不信鬼神,但凡事總會有個因果,或許是國公夫人與小姐日夜思念大少爺,常在池邊哀弔追思,才叫這老梅有所感化,成了如今這副形態。」
那老梅如同一名美女臥於池邊梳洗長發,說是對國公夫人與大小姐的行為有所感觸,也說得通。
靖國公道:「老夫戎馬一生,向來不信鬼神那一套!」
「國公且聽我一言。」郁寧微微一笑:「這宅子是人住的宅子,有些東西通了靈性,難免就要招惹一些災禍的。國公也當知道『敬鬼神而遠之』這一句話吧?鬼神當先敬,再遠之。」
「國公和國公夫人若是感念這老梅通靈,不如將它挪去城外,尋一山水絕佳之處,再將它栽下也就是了。」
郁寧自方才進了這後院就察覺到了一點異樣,這老梅的形態若女,氣場自然純陰,又是樹頭垂水,與水相遇便是陰上加陰,弄個不好就是要死人的,但是他又見那老梅雖陰,卻未成煞,便有些疑惑。
孤陽不生,孤陰不長,萬物還是要陰陽調和來得好一些。
一般來說這樣的老梅,絕對是會破壞國公府的風水的。但是很奇異的是它的氣場與國公府非常融洽,若不是郁寧走到此處親眼見了,絕對不會發現這裡還有這樣一棵純陰的老梅。
他又聯想到了皇帝說大小姐纏綿病榻,不見外人的事情。萬事皆有起因,於是他便大膽的猜了一猜,看國公夫人神情大變,他就知道他猜中了。
國公府當年死的是大小姐,不是大少爺。大小姐頂著大少爺的名義死了,大少爺頂著大小姐的名頭活著,這八成也是巧合,但是國公府怕是也猜到了一二,這才寧願叫自己兒子如同女子一般活著,也不叫他正大光明出來。
女兒已經死了,不能再叫兒子也填進去。
但是皇帝也說派過太醫三不五時的來替大小姐看診,所以說大少爺的身體也是真的不好。
能當皇帝的這麼多年,就是看著再不靠譜再昏庸,也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國公府的辛酸淚,與郁寧關係不大,準確來說昨日還被連削帶打罵了一通的郁寧巴不得皇帝倒霉,自然不回去揭破這樁子事,只道:「這樹陰氣太重了,留著對大小姐的身子不利……我方才也說了,國公與國公夫人不止生了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
「做長輩的哪有不為孩子考慮的?我言盡於此。」
「……」靖國公沉吟片刻,低聲道:「夫人,這樹我們挪了吧,隆山上風景宜人,想必玉兒也會喜歡的。」
國公夫人雙眼通紅,手中帕子被擰成了一個結:「……不成,不能挪!玉兒就留了這麼一樣東西叫我這母親的看著,我怎麼忍心……忍心將它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