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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雖然記憶有損,但長久習得的知識和融在骨子裡的謹慎使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夜笙是例外。
他謹慎地答覆醫生:「我記不清自己的等級,如果你想把我定性成高階,最好可以拿出科學依據。」
阿山被他這一回答噎了一下,這小子是把球又踢到自己這裡來了,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還吃准了自己無法作出有效的鑑定。
但他行醫數十年,光憑經驗就能主觀斷定這人絕對是屬於高階人群的,他受的是槍傷,取出來的子彈是軍隊裡才會用的標準步槍彈,這兩者相結合,幾乎可以直接斷定這個外人的身份不簡單,很可能有軍方背景。
一個有軍方背景的人跑到他們這個鎮上,到底是真正落難還是刻意潛伏?
阿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游夜笙。
這小孩真是心裡想什麼,臉上就寫著什麼,一臉單純無知,確實是好騙又能輕易惹人憐愛的樣子。
夜笙是這片泥潭裡唯一能見日光的無根小花,長久以來,這個鎮上的居民礙於游先生的威壓而不敢對這個孩子做出什麼出格舉動,連最低級的毒都不敢讓他接觸,以至於他是這個鎮子上最乾淨的人了。
如果自己是軍方的臥底,也會找這種小白花下手。
「你的傷恢復得不錯,我再給你開一些輔助傷口癒合的藥。」
阿山說著,打開了藥箱,從暗格里拿出一小瓶白色藥片——那是高純度的生阿片,第一次吞食,一顆藥片足以致命。
他行事一向手黑,斷定一個人該死,就絕不會讓他多活。他遞過去這瓶藥,還囑咐到:「晚上睡覺前吃一片就好。」
死在夢中,是他對這個不知死活的「臥底」最後的仁慈。
還不等這個外人伸手,夜笙卻先接過了那瓶藥,阿山一愣,只見對方用手掂著藥瓶,說:「幫助傷口癒合的藥?那我也可以吃吧?」
他手邊就是一杯一早備好的溫水。
「我右臂的傷口最近老是發癢,可能吃點藥會好一些。」
omega一邊盯著阿山叔叔的眼睛看,一邊倒出一顆白色藥片置於手心。
「夜笙!別吃!」
小魚隱隱覺出不對勁來,他起身想要阻攔,卻因為太過虛弱而行動緩慢。他被置於夜笙和醫生之間,敏感地察覺到這是一場無形的對峙——夜笙在拿命為自己賭著什麼。
游夜笙的動作並沒有停,他拿起一旁的水杯,慢慢地將藥往嘴邊送,在藥片碰到雙唇的那一刻,一隻乾枯有力的手上前將藥片拍開了,藥落在地上,一旁的小玻璃瓶也倒了,白色的藥片鋪得滿地都是。
阿山收回了自己乾枯的手,說:「怕了你了,我重新開藥。」
「謝謝叔叔。」游夜笙賭贏了,他放下水杯,又說:「你知道我右手手臂的咬傷一直沒好,以後我跟他一起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