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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凌空於小鎮之上,看著磚石的路面長滿了水草、爬行著蝦蟹,看著黛瓦白牆靜靜屹立,看著門窗開合,有魚在裡面進進出出。
恍惚間,時光仿佛倒退了千年,眼前的小鎮重新上了顏色,如織的遊人在小鎮內穿梭,叫賣聲、笑鬧聲、音響里的音樂聲……聲聲入耳。
車子掙脫水面,直接穿過巢湖來到了彼岸。尤利西斯到后座抱著面面看著窗外,給容奕留下足夠的獨處空間。他小聲教著面面說話,面面咿呀學語,有時候小舌頭調不過來,就含糊成了一團,就像是吃了一塊奶糖在嘴裡。面面站不動了,搖搖晃晃地坐在尤利西斯的大腿上,伸出來有五個窩窩的小肉手握住尤利西斯的手,「爸爸,啊。」
「你剛剛吃過一塊糖,不准吃了,一天只能吃一個。」尤利西斯揉揉面面柔軟的小肚子,手感真好。
面面哼唧,皺著小眉頭努力了一會兒,「湯,燙,躺,糖!」
終於說對了,面面舒展了秀氣的眉毛,變得眉開眼笑的,「糖,糖,糖。」
接「不」的腳步,面面終於學會了第三個字,很好地表達了自己的訴求。
尤利西斯再度揉揉面面的小肚子,「不給。」
面面呆住,小腦袋瓜里思考著為什麼不給,這一動腦子就容易轉移掉視線,他竟然忘記要吃糖糖的事兒了。不能夠怪孩子惦記著吃糖,只怪容奕把糖做得太好吃了,就連大人也會時不時想念,芝麻糖、花生糖、松子糖只是小試牛刀,容奕還做了許多水果硬糖、流心芝士夾心糖、椰香軟糖、巧克力酒心糖、各種口味牛軋糖等等,甜得人幸福極了。
想到此,尤利西斯就想打開糖盒吃上一顆。
低下頭看到擰著眉毛深陷「為什麼」的面面,尤利西斯找回了理智,他無聲地笑了一下,真是越來越管不住自己了。
他抬起頭看向駕駛座那兒,容奕已經一個人坐了許久。
自己的世界已經徹底消失,看到舊物升起的感慨讓容奕獨坐靜思,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時光都已經穿戴上了歷史灰暗的舊影,容奕無奈地笑了笑,怎麼就突然傷春悲秋了起來,明明自己一直篤信向前看的。
「很快就能夠回家了,咱好好睡一覺。」容奕站起來向後走,臉上已經不復剛才沉凝的情緒。
尤利西斯笑著說,「以前我可以宿在戰甲裡面半個月,就為了斬殺蟲族母蟲。睡在車上,有柔軟乾爽的被子,有溫暖舒適的環境,還有你和面面,竟然覺得不如睡在家裡面舒服。」
因為那時候孑然一生,只有自己,而現在他有愛人、有孩子,有人關心,自然不同了。
容奕走到了尤利西斯身邊,舒展著手腳坐下,「因為工作和生活是兩個狀態,對吧。」
容奕伸出右手覆蓋在尤利西斯的左手上,一隻小肉手伸過來,老父親心裏面還有一些小感動,兒子這是要把手疊放在一起啊,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