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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上樓休息時,向圖南忍不住抱怨:「我媽要知道了,肯定得罵我。」
向父特有魄力地一擺手:「怪不到你頭上,你爸我頂著。」
向圖南也不跟老爺子客氣:「那我們可說好了,不要到了家,我媽一發飆,您就不敢吭聲了。」
當著兒媳和小孫女的面呢,這話像話嗎?
向父看著圓睜著骨碌碌大眼睛的卷卷,再次豪邁地一揮手:「你滾吧!淨在我孫女面前說胡話。」說完又笑眯眯去摸卷卷的小胖臉,「卷卷乖啊,別聽你爸胡說。」
卷卷粉嫩的小嘴一張,學著爺爺的樣子板著臉,奶聲奶氣的:「胡說!」
三個大人哈哈笑,卷卷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笑,可是看到大人笑,她也跟著笑了。
安頓好向父,他帶著她和女兒去撞球室。
又快到新的一年,這個時節里,空氣寒冷而乾燥,但的確是個很好的天氣,天上掛著一輪明月,亮若銀盤。
卷卷戴著頂絨線帽,遮住了耳朵,越發顯得眼睛大而機靈。
她仰著小臉,一根手指指著浩瀚的天空,帽子上的小絨球隨著她小腦袋的晃動搖來搖去:「月……亮,兔……兔。」
溫暖十分驚訝:「卷卷記憶力真好,以前跟她說的故事,她竟然還記得?她這才多大啊。」
向圖南可得意了,更緊地抱著女兒和老婆:「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生出來的。」
溫暖:「不要臉。」說著想到剛才在樓上和向父的那一幕,不由笑道,「爸今天肯定特高興,我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那麼多酒。」
向圖南在清冷的月光下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說現在是在盈利,可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始終已經開始是夕陽產業。五年,十年,十五年……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能撐多久。事實上,我爸心中也清楚。」
這麼喜慶的日子,陡然聽到這麼喪氣的話,真讓人有點不適。
溫暖看著他沉靜的面容,心中微酸,怕惹他傷感,笑道:「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有盛,肯定就有衰,這是自然規律。你想想這些年,有多少行業在不知不覺間就消失了。既然是大勢所趨,你也不用自責。盡了力,就足夠了。」
他輕笑著把卷卷扯歪的帽子戴好,又輕輕地握了下她總閒不住,想搗亂的小手,笑道:「我爸都已經看開了,我當然更想得開。我跟我爸聊過,能撐幾年是幾年,大概現在已經四十多歲的那批人,應該不至於失業。這個年紀,說真的,讓他們再去學習新事物,的確會比較困難,拖家帶口的,也不能說重頭再來就隨隨便便重頭再來。不過年輕人就不一樣,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所以我下一個投資的方向,就是教育相關。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試試?」
「我?」溫暖抿唇笑,「我……我還真沒多少信心。」
「怕什麼。」他打開球室的門,牽著她的手進去,「不會我可以教你。」
溫暖看到那張九球的球檯,想到當初他做了她一回師傅,就把她的一輩子都搭進去,要再來一回,大概下輩子還得搭進去。
「下輩子哪裡夠。」他將卷卷放到球檯上,側身親她的耳垂,「我們肯定是要生生世世的。」
「那我做男人,你給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