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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參加高考的那一年,因為政策上不支持異地高考,必須回鄉讀書。
那時的高考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再大不過的事兒了。狹小的世界裡我能看到的無非就是那麼些東西,未來的路在年少的心靈里就那麼單一。
突然孤身一人回到闊別已久的老家,人生地不熟的,我一開始甚至連家鄉話都只能說的磕磕絆絆,教育資源更是比原來的學校差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那種將要被推入深淵的無助和恐慌,就像一直居住在溫室里的嬌貴花朵突然間就失去了園丁的悉心照料,被遺棄在突如其來的暴雨里時所感受的絕望和不安。
我不知道為此多少次紅了眼眶。
其實在後半學期的時候母親是拋下了工作,回來一直陪著我的。
作為吉家的長孫女,長輩們對我的關愛其實一點都不少。我讀書期間隔三岔五的都會收到他們的慰問,物質上更是大家都在給我製造最好的條件。
可那些關切和期望,有時候更容易壓垮一個人。
那一年裡,真正撫去我心尖所有的焦躁不安的,不是母親的陪伴,更不是長輩小心翼翼的關切,而是一聲時不時的來電。
我總是想擺出姐姐式的堅強,告訴她我沒事。
我述說著學會家鄉方言的興奮,她耐心的聽著,聽著我水土不服時濃厚的鼻音讓我注意休息,清淡溫補為宜。
我向她抱怨照顧我的的媽媽太過熱情,每晚煲的雞湯養的我長了一身肉,她卻聽到我夜讀的疲憊讓我早點睡下。
我考試拿了縣裡的第一,她柔聲祝福,又囑咐我別自滿止步不前。
明明那一年她也是要準備中考的,卻偏偏在我這兒花了不少心思。
不說這每個星期都一定有的電話,她還會時不時的寄一些解壓的小玩具給我。甚至在班上同學隱隱約約的排斥我時,她也不知怎麼想辦法託了人在學校里關照我。而且聽到我說老師講的不如一中的老師好,還特地給準備了一中「絕不外傳」的複習資料。
吉一聲一直這麼溫柔。
曾經的稚氣和俏皮在分別的日子裡隨著她增長的年歲逐漸沉澱,那些溫柔也日益厚重沉穩,柔和而溫暖,無微不至。
像是淋了蜜糖的一杯溫茶,清澈的茶香、溫和和回甘,褪去澀意,令人留戀沉淪。
高考一結束,還不等出成績,我已連人帶心的趕回廣東。
我悄咪咪的跑到一聲家裡時,正好是中考出成績那天。
我熟門熟路的推門而入,卻沒想到屋子裡藏在低低的哭聲。我看到的不是溫柔含笑的喊我著吉淡的吉一聲,而是孤身在沙發上蜷縮著的,埋著頭壓抑著哭泣聲的一一。
從吉沁出生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一聲哭了。
我一直以為,早慧的吉一聲當了堅強的姐姐後,就再也不會有小事能讓她掉下金貴的豆豆了。
所以一聲一定是很傷心了。
沒有詢問,我走過去,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