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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中的江逐月此刻就是十分舒適了。他向來不會虐待自己,先用最柔軟的狐皮氈鋪了床,又置了一個恆溫陣法,這便美滋滋睡下了。
這在無盡林中的第一夜,江逐月睡得極為安穩香甜。
而林縉,到底也還是沒有享用江逐月的帳篷,就在外面冰冷淒清的月色中,打坐修煉了一夜。
·
第二日清晨,瘴氣就漸漸蔓延出來了。
林縉在那淡綠色的瘴氣中睜開眼,看向了面前那頂已經被晨曦靜靜傾灑而下,照耀著的帳篷。
江逐月還沒有出來。
而再過兩個時辰,瘴氣只怕要更濃了,必須在這之前,趕到更深處的叢林去。
想到這,林縉蒙眼束帶下的眉頭微皺,便站起身來,走到帳篷前,輕輕敲了一下帳篷的門。
「沈玉。」
江逐月沒有反應。
林縉微微抿了薄唇,語氣略冷了一點:「沈玉,上路了。」
江逐月依舊沒有反應。
若是從前林縉恐怕轉身就離去了。
可想著昨夜那碗熱湯和江逐月活潑的笑顏,林縉遲疑了片刻,便用劍柄撩開了帳篷前的門帘。
門帘掀開一線,淡淡的日光照進去。
江逐月這會倒在溫暖的狐絨中,睡的正香,而且睡姿不佳。
素色的裡衣都捲起了半邊,露出了柔軟的腰肢和雪白的肚皮,一頭烏黑的青絲斜斜灑開,襯著那狐絨愈發白得耀眼。一雙赤足更是毫無章法的露在外面,一點都不怕冷似的。
江逐月現在的這張臉只稱得上平凡清秀,但他這會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睫毛靜靜垂著,日光柔柔照在他臉上,反倒讓他顯出幾分令人動心的出塵氣質來。
見到江逐月這樣的睡姿,林縉修握劍的手微微一僵,神情有些凝滯。
不過很快,他便抿了唇,抬指輕輕一彈。
一股氣勁就這麼彈在江逐月腦門上,江逐月頓時「哎喲」一聲,彈跳起來,一臉委屈地捂著額頭。
「痛……」
林縉本來想說,江逐月若是再這般懶怠,便不要跟著他了。
可看著江逐月滿臉委屈,唇角下垂的模樣,他這句話到了嘴邊一時間卻又說不出口了。
過了半晌,林縉淡淡道:「醒了?該上路了。」
江逐月揉著眼睛,滿臉抱怨,但嘴上還是道:「好……我馬上就更衣。」
林縉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落下了門帘,走了出去。
等林縉一離開,江逐月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眸色清明,哪有幾分還沒睡醒的樣子?
沒錯,他是裝的。
其實他早就醒了。
這麼做,也不過是想看看林縉到底是真心想收留他,還是想趁機圖謀不軌,殺人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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