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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庸節將近,皇上又暗訪寧府,對傅居言道:「祁庸節時京都各街開了燈會、詩會之類,雖說無趣,亦可解悶去玩樂一番,若想看熱鬧,皇后那裡的戲班子倒還有些看頭。」
他一副挑挑揀揀的樣子,已經熟知他秉性的寧府各人都低下頭,不吭聲,傅居言無奈,裝作好奇道:「您說的可是京都那個有名的』蘇崖戲班『麼?如此一來,必定是要去見識一番的,還請您替我們要來幾張請帖可好?」
東方拓翌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心性不定的年輕人,就喜歡這些個花里胡哨、金玉其外的東西。」
這樣說,卻分明是同意的意思。
接下來又商討了些家國正事,一場小宴才算結束。
傅居言望著慷慨激昂的大哥、侃侃而談的葛正修、面帶淡笑的帝師父親、微笑不語的老侯爺,最後看向他曾經以為殺伐果斷、多情亦無情的皇家人,突然發現,或許坐在至高之位上的人,才是最渴望這樣的平常。
無論這位帝王的動機是什麼,至少此時此刻,他真真切切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溫情,這或許是一位帝王能夠給出的最奢侈的東西,而這份奢侈,他和福王、寧府眾人,都在給予的範圍內。
皇帝臨走前,傅居言交給了他一個長形紙筒,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睫毛亂顫,似乎不知道如何言語,最終只低聲說了一句,「送給您。」
他有千萬句話要說,有矛盾的言語要表達,卻最終只說了這一句。
他從這位憂國憂民的帝王身上學到了家國大義,也終於擁有了歸屬感,對這個內憂外患的國家終於不再冷眼旁觀,可是一旦想清楚了自己要背負的是什麼,這份重逾泰山的禮物,還是叫他恐懼不安。
他希望這位睿智的帝王永遠不會發現它的秘密,又希望當災難來臨,它能更偏愛這個有著他所有回憶的國家一些。
東方拓翌仿佛讀出了他眼中的千言萬語,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笑了,拍拍他的腦袋,「何苦來哉,小小年紀便如此老氣橫秋。皇后宮裡,熱鬧的不止是戲班子,到時候將你家那個小東西也帶上,學得和你一樣!」
這才離開了。
葛正修這才上前,和他離得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耳邊溫熱的氣息,「放心吧,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