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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寧將軍這才正眼看葛正修,這才發現,眼前人平靜面容下隱有剛戾的氣質流露,不似常人。
「你就是葛行長?」
東陵兵制,十人為一帳,五帳為一旗,五旗為一行,五行為一營。
分別設帳頭、旗總、行長、營將為各級首領。
到了武寧將軍這個等級,行長什麼的,已經不是能勞他接觸的了。
但葛正修是個例外,原因就在於這個只領著一支二百多人的小行長曾一度成為軍中平民行伍的追隨對象。
當年出戰大庸的,一共有三波,除跟隨寧戟父子先行的邊軍,還有後來隨御駕的衛軍,再有就是當時緊急徵收的民兵。
戰事緊急,民兵訓練不過月逾就被迫跋涉征戰,其實力比之邊軍、衛軍,可想而知。
衛軍本乃環衛京都之精兵,世家貴游居多,桀傲氣盛,地位高上,藐視另外兩軍。
古往今來,軍中兵丁其氣尤盛,不加疏導稍不注意就可能引起內亂,戰事殘酷,就尤其需要發泄。
邊軍有寧家父子護航,衛軍頗有忌憚,便欺壓民兵,民兵出自鄉野者眾,直率粗野,不事心計,往往被衛軍暗地裡的詭計小謀捉弄,雖畏忌其權勢,久被壓迫,自然忍無可忍反抗。直至後來,已經形成了兩軍對壘之況。
葛正修就是這個時候被軍中各將領看在眼中的。
在一次突襲夜戰中,僅率一行就搗毀了敵軍後方屯糧重地,立功卓越。
這不是最讓三軍震撼的,更值得一提的是,葛正修浴血歸來後卻將榮譽拱手讓人,給了原本負責夜襲、卻因為受敵軍埋伏几近覆滅的一支衛軍小將。
恰巧,那名小將,是王家二子的內弟,其妻齊家女的嫡親弟弟。
這位小將被營救危難之中,不但不感激,反而自覺被區區行長奪了建功之機,顏面盡失大為惱怒。污衊葛正修未經其令私出兵力,按照東陵軍律,是為大罪。
人人都知其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卻無可奈之。情況緊急,當時只有葛、齊兩隊,真相往往偏向於強勢的一方。
軍中各將領,甚至於聽到風聲的寧戟父子,都沒有辦法。
不是說那位小將就如何權勢高重人人懼怕了,只是按照當時的局勢,其戰時所需有一半是王齊兩家在供應,條件就是允許這位王家嫡子軍中歷練,先皇深知王家不滿現狀,要染指軍中,企圖在軍中占有一席之地,無奈也迫於局勢答應了。
先皇一派對王齊忌憚甚深,自不願其奪取軍功,但上位者從來身不由己,槓桿的一端壓下去,另一端勢必會翹起,掌平衡之術必得如履薄冰。
為了區區一行長詰責小將,隱指王齊兩家,在當時,絕不是可取之法。
於是葛正修的引咎就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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