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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昏沉的腦袋,他頭痛地想,這是怎麼回事?隨即一陣更為劇烈的頭痛襲來,腦海中零碎的片段一股腦涌了進來。
楊巧容被妯娌劉秀英一通不依不撓的胡攪蠻纏,只好歇了給二弟媳拿些吃食的心思,二弟又去山上兩天沒回來,這家裡又是這個樣子,她愁眉苦臉地進屋,發現屋裡的人醒了,頓時大喜,「言哥兒,你醒了?快躺下,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傅居言已經從剛剛原主的記憶中了解了一切,不由暗嘆一聲,狠狠吐了口濁氣,看向床邊這個將近而立的婦女,舔了舔乾燥的唇,「沒事,……有水嗎?」
楊巧容先是愣了一下,瞄一眼傅居言,見他臉色平靜,不再像前兩天一樣一醒來就尋死尋活,以為是他想通了,頓時喜不自禁,「哦,有,有的。你等著,我去給你端來。」
「那個,我想洗個澡,順便幫我燒點水吧。」
楊巧容忙高興地應下出了屋。
傅居言面無表情地躺下,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沒想到他一覺醒來就穿越了,還穿到個有夫有娃的窮苦農家子身上,有夫! 有娃! 窮! 種地的!這要是看小說,簡直是處處戳他雷點,如今換成了真實上演,他只覺得頭更疼了。
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這句身體是被遠親叔父一家賣到這裡的。原主一家因為家鄉被戰亂波及,不遠萬里來投奔遠房親戚,原主的父母卻在逃難途中不幸感染瘟疫而死。原主獨身一人幸運地找到了要投奔的叔父家,卻沒想到是剛離虎口又入狼窩,叔父家雖礙於臉面收留原主,這兩年來卻對他非打即罵隨意役使,等得知不遠處半山村的葛家二子要娶妻時,更是五兩銀子就把人賣給了葛家。
沒錯,這個世界上男人、女人、哥兒三種人並存,哥兒既可以娶妻也可以嫁人,只不過論體格比不上男人強壯,論生育比不上女人能生,所以哥兒的地位非常低下,至少在農家眼裡是這樣。
很好,傅居言默默咬牙,又多了一個讓他痛恨的雷點。
如果單單是這樣也算是原主的幸事,原主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脫離了壓榨逼迫他的叔父一家,嫁給一個據說是打獵好手的男人,雖然這個男人有一個孩子,但這就更不是問題了,哥兒本身生育困難,男方有一個孩子至少他不用擔心家婆的刁難,這日子不怕比在叔父家難過。
但不幸的是,這家的家母也是個刻薄吝嗇的,比之叔父一家有過之而不及。來到了葛家原主才知道,原來這葛家老大老二不是葛家母葛趙氏(古代女子出嫁後,入了宗祠的,都會冠上夫家的姓氏,為了區分,一般沒有皓命等銜的婦人都會在夫姓後加上自己的姓氏,比如劉秀英也被稱為葛劉氏,其他大抵以此類推。)親生的,而是葛老爹的前妻葛王氏生下的。
葛家老大老二的生母在生了老二葛正修後沒兩年就去世了,一年後兩人的爹就娶了同村的葛趙氏,葛趙氏一進家門就苛待兩個孩子,親爹也不管,好不容易等到兩個孩子磕磕絆絆的長大,老大娶了媳婦生了兩個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老二也靠著一身體力能養活自己了,日子不算那麼難過了,老大卻在五年前落水死了。
之後老二就去服了兵役,葛趙氏沒了兩人撒氣使喚,就越發嫌棄老大的妻子葛楊氏和其膝下的兩個孩子,認為三人是她的拖累。等老二服完兵役回來傷了容貌還帶回來一個非親非故的拖油瓶之後,葛趙氏就更是鬧翻了天,要不是看在老二身強體壯,下地幹活、上山打獵都有些本事,這老太是絕不能忍著老二帶回來的孩子的。就這樣,那也是整天看兩家人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