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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讓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不僅是成長了,心裡也埋下了一顆恨意的種子,在看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後,這顆種子在心底紮根發芽,撕裂胸口,長成一棵參天大樹,血淋淋的罩在這個少年的頭頂上。
王導已經屏住了呼吸,被鏡頭中翎悅的眼神震到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翎悅能把這個角色詮釋的這麼到位,甚至效果比他想要的還要好。
他擺了擺手讓鏡頭拉近,重點拍翎悅的眼神,緊接著就看到翎悅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淚,就這一滴,久久的掛在眼角,掉下去,收不回,這讓人覺得比看他哭出來更讓人難受,在場的人心臟都跟著揪了起來。
這場本來到這裡就結束了,然而翎悅並沒有從角色中脫離出來,王導看到這裡,示意攝像師繼續錄。
然後就看見鏡頭中的翎悅手緊緊地抓著草,荊棘草把手心扎破,鮮血滴下來,他仿佛毫無察覺一樣,也許是心臟太疼,疼的讓他覺得呼吸困難,他把面罩扯下來,大口的呼吸著。王導他們這才發現,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破了。
清瘦的少年躺在草地上,眼裡的恨,濃的猶如這黑色的夜。
王導深深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發現沒人打板,一扭頭才發現,打板的已經看傻了。
王導咳嗽一聲,打板的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打板。
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反應過來都衝過去看翎悅,給翎悅化妝的王美美都看哭了,邊哭邊給翎悅補妝,「你還真咬自己啊!疼不疼啊,傻孩子!」
翎悅深深的喘著氣,情緒太爆炸,他一時也緩不過來。
王導走過去,關心的問:「沒事吧,還能接著拍嗎?」
翎悅點頭,「趁我情緒還沒走,您趕緊。」
補完妝後,王導讓大家各就各位,繼續打板,接著拍。
屍體已經被埋完了,孟涵等到禁衛軍全都走了之後這才踉踉蹌蹌地從草叢裡爬出來,看到草草掩埋的屍體也不說話,蹲在地上開始用手扒土。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淚水,小臉兒緊緊繃著,劇組的人剛剛放下的心,這一刻又被他這一個表情給揪起來。
終於挖到了侯夫人,孟涵顫抖著手擦乾母親臉上的土,緊緊抱在懷裡,這一刻終於繃不住,眼淚流下來。明明是嚎啕大哭的表情,他卻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來,生怕把禁衛軍引回來。
母親的屍體已經僵硬,他還是不死心的抱著,摟著,企圖用溫度把她暖熱,那個嘴型,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只有一個字:娘!
孩子哭娘,只靠表情就能演繹的肝腸寸斷,王導眼圈也紅了,拍這麼多年戲,能在這個時候就把他拉進劇情,讓他掉眼淚的人屈指可數,翎悅這個新人算一個。他擺了擺手示意,過了!
翎悅還沒從情緒里脫離出來,飾演他母親的女演員也是個老滿員了,叫楊絲薇,也跟著入戲了,一邊哭一邊抱著翎悅安慰:「娘在呢,不哭了啊,娘在。」
翎悅哭笑不得的說:「不行啊娘,下場還得哭,我情緒得保持住。」
「噗!」就被這一句話,逗得楊絲薇老師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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