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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人做了請的手勢,示意蘇傾一人入內。
蘇傾定了定神,抬腳邁進院子。
正屋的兩扇門半掩著,透過門的縫隙,隱約能看出屋裡正背對著大門站著個人。
蘇傾只略一猶疑便推門而入。
屋內背對著門站著的那人轉過身來,是個雞皮鶴髮,身材幹瘦,卻氣度威嚴的老者。
老者身著鴉青色常服,此刻正靜靜打量著她,蒼老的面容隱約帶了些慈和。
蘇傾猜想此人大概便是那下人口中的右相大人。
遂沒太過近前,在老者幾步遠處就停了腳步,襝衽施禮,恭謹道:「不知尊駕可是右相大人?」
「你不必多禮。」右相叫起了她,莫名嘆了聲:「你能安然無恙便好。」
蘇傾從這話里聽出了關切之意,不免愈發困惑。
右相見她恭敬斂容的立著,帶著些生疏以及隱約的戒備,不免出口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我對你並無惡意。」說著他步履沉重緩慢的朝旁移過兩步,然後慢慢抬手指著正堂方向的案子,聲音遲緩而蒼老道:「過去上柱香吧。昌邑知道你安好,他在泉下便也能安心了。」
蘇傾詫異的抬頭。然後就驚見那右相大人所指之處是個長條方案,而案上赫然擺放的是個黑色牌位。
牌位上列著三個字,巫昌邑。
「我兒昌邑,之前常用化名昱奕。」右相道。
蘇傾面上恍惚了陣,而後陡然震驚。
她之前聽魏子豪提起過。昱奕,是那原身的夫君。
話說大理寺門前,宋毅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看著她隨著那下人離開,之後上了那右相府邸的馬車,再由著那馬車載著人從他的視線漸漸遠離,直至徹底消失。
他的心情簡直要差到極點。便是都回了宋府好長一段時間,他心底的那股難言的郁燥都揮之不去。
從魏期奮不顧身的冒死前來,再到右相不遺餘力的出手搭救,就算不用雲雀的回信,他都近乎可以確定下她的真實身份。
福王府上的小郡主。
宋毅仰靠在太師椅上,目光放空的盯著上方雕樑畫棟的房梁,很長時間都沒有挪動半寸。
其實他很清楚的知道,她福王郡主的身份於他而言,利大於弊。
這是巫相的把柄。而且還是那從來老謀深算的巫相大人親自交到他的手裡。
只要他拿捏得當,又何愁不能逼那巫相步步退讓?日後再徐徐圖之,假以時日,其朝中若干勢力,少說也有一半能令他收入囊中。
若他再狠絕些……將來待其無利可圖之時,便在金鑾殿揭穿她那福王郡主身份,再當殿揭破她與巫相的干係,幾番連消帶打之下就能將那巫相打入泥潭再翻身不得。
這等良機簡直是千載難逢。
宋毅深吸口氣,倦怠而煩悶的握拳抵過額頭。
明明她的身份於他而言,可以說不亞於是柄可令他握在手裡,替他鑿山開路去除障礙的再合適不過的利器。明明這等機遇放在之前,他絕不可能放過……可為何他對此卻興致缺缺,心底深處還甚為排斥?
從那西苑走出來後,蘇傾便被那右相大人安置在離西苑不遠的一處院子裡,暫且落腳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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