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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被這駭厲目光盯得心驚肉跳,不等他們大人發問,就噗通一聲跪下,事無巨細的將他所知的消息盡數道來。
「……兩位大師說是荷香姑娘央求著去廟裡拜送子觀音,他們拗不過就應了去……門衛只瞧著兩位大師坐在車轅,哪裡又曉得車廂內又坐著哪個……偏那日趕上了十五香客眾多,兩位大師忙著去給其他香客誦經,就派了個小沙彌隨著……」
宋毅依舊端肅坐於案前,一言不發。
福祿卻覺得後背發涼的透骨,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只是聲音卻愈發的低了:「直待有人在廂房內發現了昏迷的小沙彌,方驚聞是荷香姑娘和月娥姨娘迷暈了他……而這時,荷香姑娘她們早就沒了蹤影。」
說完後福祿就死死壓低腦袋伏地,大氣不敢喘半聲。
空氣中沉寂了好半會,唯一能聽到的就是上方隱約傳來的極度壓抑的粗/重喘息。
許久,雙腿跪的有些麻木的福祿,方聽的聲問話,卻仿佛半天從牙縫裡擠出的話般:「可是,那月娥擄走她的?」
福祿額上冷汗淌了下來,愈發垂低了腦袋:「沒……小沙彌說是荷香姑娘先用迷藥迷了他,後來瞧他尚有意識……便又用木栓敲暈了他。」
宋毅當即就顫了雙手。
卻不想讓個區區女子這般牽動自己情緒,他遂閉眸仰頭呼吸,欲極力平復胸間怒意。然而一切卻徒勞無功。此時此刻那燒到極致的恨怒,仿佛翻騰的沸水不斷在他胸膛里亂滾,燒的他血液都只差迸濺出殺意來。
赫然睜目,他盯向那噤若寒蟬的福祿,咬牙一字一句道:「她跑不了多遠。你回去找人,先帶著督府的人散出去找。待京城的事了,便拿爺調令帶兵去找!」
說到這,宋毅眸光陡然凶戾:「便是翻遍兩江三省,爺也得將她翻出來。若她死外頭那算她命好,若她命大……爺斷不饒她!」聲色俱厲,猶如那被人激怒只待伺機反噬凶獸。
當日蘇傾一路西行,直至走了大半月出了豫州入了兩湖地界,方稍稍安了心。
卻也不敢過多停歇,依舊向西而行,直至進了江陵地帶,她方漸緩了西行的腳步,在江陵地帶略做打聽,徘徊,最終選擇入江夏城。
江夏城屬於江陵地帶較為富庶地帶,早在前朝的時候就引種棉花,因而也帶動了手工紡織業的迅速發展。如今江夏城南來北往從商的人多,人員結構較為複雜,較之那些常年人口流動緩慢的小鎮小城,甚至於那些氏族觀念濃厚排外情緒嚴重的村落,於她而言反倒更容易融入與藏身。
而再往西便是前些年經歷戰亂的西北地帶,她自然不會多做考慮。所以,江夏城是她暫且定下的一個落腳點,至於合不合適,待她住些時日再看。
江夏城樓古樸,城牆堅固,入城之後見城內建築多為四合院結構,屋大進深,且多天井,與江南水鄉的優雅別致大有不同。
蘇傾進城後沒急著客棧,反而去市肆那借著買草料的空擋打聽了些城內的情況,了解了些城內幾個人牙子的口碑,便謝過提過草料放在馬背上就離開。
緊接著又去些攤鋪上,邊挑揀著物件邊似閒聊的打聽著,大致鎖定某個口碑較好的人牙子後,蘇傾便牽馬衝著那人牙子所在的地方而去。
她不打算再住客棧,客棧人多嘴雜,而她孤身又牽有頗有幾分價值的馬匹,著實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打算且租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