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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右邊下樓梯的時候,蘇傾眉宇間還略帶些揮之不散的憂慮,既為那身處險境的魏期,也為如今進退維谷的自己。
抬手攏了攏帽子,蘇傾煩悶的呼口氣。
從前總認為日子若想過的華麗錦繡必是難的,可若想過的簡單如水想來是再容易不過。如今瞧來,簡單二字方是奢望。
想起右相的話,她又是一番心事重重。
久居京中得人庇護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待她且再看看,若有可能,她自是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上下樓的茶客來來往往,樓梯口也有些茶客在等著邁上台階上二樓雅間,蘇傾一味想著心事也沒多注意,只下樓的時候多往右側偏了偏身,不擋旁人的路。
抬眸瞧見外頭風雪似更大了,她便抬手又攏了攏身上斗篷,快步離去。
宋毅站在樓梯口,眼睜睜的看著那人與他擦肩而過,而後頭也不回的離去,只覺得剎那間渾身的血液在逆流。
早在那人出了二樓雅間的那剎,他於樓下便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的身影。或許此刻連他自己都未察覺,明明那人不高大容貌亦不出眾,他卻總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將弱瘦的她給認出來。
不可否認的是,在目光觸及她身影的那剎,他腦中仿佛剎那空白了一瞬,竟不知做如何反應。腳也不聽使喚的定在當處,此刻不用旁人說,他也自知他這一刻只怕就如那呆頭呆腦的木偶般,身體僵硬,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自樓上緩緩而下的人。
尤其是在那人在緩緩走向他,直至走到他面前,兩人近到他能看清她清雋的眉眼和淡粉的唇,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之氣,那一刻,他仿佛都聽得到自己重而響的心跳聲……
然後,她便仿佛她身側是站著一坨空氣般,目不斜視的與他擦身而過。腳步自始至終沒有半分遲疑,清凌凌的面上也始終沒有半分錯愕亦或其他異樣的情緒。
她,竟然沒有看見他。
宋毅抓在樓梯扶手的手掌因用力過猛而發顫。
衛嵐見到身前的人身體陡然僵直不免覺得異樣,便大著膽子抬頭偷偷看過一眼。只見他朝後微側過臉,似是朝向大門的方向,側過的半邊臉隱在斑駁的光線中,不見往日的從容淡然或含笑有禮,卻是道不盡的陰沉駭厲,有著擇人慾噬的兇狠。
衛嵐的手腳當即就有些抖。
宋毅收斂了眸中情緒,朝衛嵐的方向看過一眼,淡淡告罪一聲,然後招過福祿,讓他安排人送衛小姐回去。
衛嵐強自鎮定的欠身告辭,直到出了茶樓大門,這方後知後覺的有些腿軟起來。兩旁丫鬟忙扶過,不過她們的臉色也皆有些發白。
待將那衛家小姐安排上馬車離去後,福祿搓了把臉,卻是不自覺的往那馬車相反的方向瞄了眼,苦笑的搖了搖頭。然後咬咬牙定了定神,抬腳重新入了茶樓。
宋毅扯過二樓雅間的軟簾時,正彎著腰收拾桌面杯碟碗筷的小二驚了下,趕忙告罪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