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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整面色,老鴇朝矮榻處走了過去,腦中飛快盤算著一會的對策。
蘇傾一動不動的仰臥在矮榻上,饒是知道那老鴇此刻正朝著她這方向走來,也沒有任何反應,只睜著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船艙上方掛的紅色帷幔。
坐在榻沿上,老鴇沒著急行動,只是拿眼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容貌,身段,皮肉,這些條件自然是不在話下,皆數上乘,想來也是,制憲大人是何等人物,差些的哪裡又能入他的嘴。
這些實屬尋常,老鴇也覺得什麼,倒是這瓷白臉龐這清凌凌的小神情,就令人有些詫異了。要知道那船艙口離這可沒多遠,制憲大人那番話可沒遮著掩著,她可不信聲音傳不到這廂來。
可偏的那臉兒沒一絲情緒。眼兒睜的大大的,一動不動的躺那,就像是個沒魂的泥像似的,瞧著就令人心裡頭髮瘮。
老鴇心下沉了幾分。不由又細微的觀了她體態面相,這一細瞧,頓時心下一震,原來這廂竟不是個雛。
原還當這廂是尚沒被梳弄過,為保清白身子,這方不惜冒著得罪貴人的風險,硬著脾性較著勁擰著。可如今瞧著她既然已被大人過了手,那她這廂吃力不討好的擰著……又是何苦來哉?
老鴇不明白。跟了督憲大人那般的貴人,那無疑意味著將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換做旁的姑娘,別說擰著不從了,只怕是為了爭得大人垂青的機會,都要爭搶的擠破了腦門去。可為何這廂就不為所動?
雖不明白,可不耽擱她知道,這項硬塞給她的差事,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
打起十二分精神,老鴇對著榻上之人,露出和善的笑意來:「瞧著姑娘面善,不知您這廂是哪裡人氏?」
……
沒到兩刻鐘的功夫,老鴇就面有菜色的打艙內出來。看了看不遠處停靠的那艘畫舫,咬了咬牙,令人渡船過去。
這真是要了命了,想她在行當浸淫了幾十年,手裡調/教的姑娘不知凡幾,還真是沒見過這般油鹽不進的。
剛開始她也沒想著直接來硬的,按著慣例都是先套些近乎,再循循善誘,若能誘之以利,動之以情,再脅之以威,能將其給說服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沒等她說上兩句,那廂卻是清涼涼的告訴她,不必再她身上多費口舌,有什麼招子儘管使出來便是。
當時真是噎的她不上不下的難受。
可還是不死心。又勸那廂要多為父母雙親考慮,不要為了一己之私而牽連至親。
她以為這話一出,那廂多少會顧忌些,卻沒成想那廂只是略一沉默,便寒涼的告知她,此處無雙親,無親朋,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若這廂是她手上的姑娘,說真的,她怕當場就要發飆了去。
行,軟的不吃,那便硬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