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頁(2/2)
大概,這一次,她是活不下來了。
因而,這也是她有生之年尋歸路的最後一次罷。
如何能倒下啊,否則,就是死也難以瞑目。
蘇傾咬了咬牙,轉而又用力在馬腹上的傷口上捶打過去,以此讓馬速更快一些。
劇烈的痛的確是激起了駿馬的凶性,伴著憤怒的嚎叫聲,它載著人狂怒的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後面拍馬追趕的宋毅驚見,瞬間倒抽了口涼氣,她這種騎法當真是不要命了。
眸光一狠,抽刀衝著身下馬腹又劃了一道,宋毅連聲厲喝,駕馬亦朝著前方那抹飛逝的紅色身影疾馳而去。
待兩批駿馬前後進了柳家村,此時兩者的距離已經拉的很近了。
宋毅瞧她一條手臂耷拉在外,人也伏在馬身上,似乎沒了意識,偏的她身下馬匹速度不減,狂嘯著沖那片林子奔騰而去。
他不由心驚肉跳,用力拍馬追趕的同時大聲喝道:「醒來!握著韁繩勒馬!聽見沒有!」
蘇傾意識游離間隱約聽得人怒吼,掙扎的想要睜開眼皮,可覺得上面有力道強壓著,重若萬鈞,壓根抬不起分毫來。
整個人也愈發的往下滑,便是此刻意識不清,她亦知段不能容她繼續滑下,手指無意識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攥著韁繩,和鬃毛。
宋毅眼見她就要從疾速奔馳的馬背上摔下,當即又怒又急,想也沒想的猛一朝前探身,一把將那失控駿馬的尾巴死死攥了住。
馬匹的速度有片刻的滯緩,可畢竟慣性在那,接下來的幾個瞬間還是一往無前的衝上了前去。
而前面,再躍一步就會踏入奔騰不息的河水中。
宋毅這才猛然意識到此地為何處。
來不及驚怒,亦來不及猜測她為何對此河有如此深的執念,他用力攥著馬尾想要進一步拖住馬匹的速度,可已然來不及了。
駿馬縱身一躍,噗通一聲巨響後,水浪四濺。
而那伏在馬背上本就搖搖欲墜的人,這一刻再也支撐不住的被摔入了河裡,頃刻就湮沒在翻滾的水浪中。
宋毅只來得及捕捉到那抹濃烈的紅色。
蘇傾在墮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感受到不斷灌入口鼻的沁涼河水,心下欣慰之間,渾身奮力提著的那股勁便陡然鬆懈了下來。
到底還是讓她堅持到了這裡,而不是橫死在那片令她壓抑沉悶的土地上,如此,足矣。
她便安然閉了眼,任自己的意識沉於黑暗之中。
福祿帶著人匆匆趕來河岸時,正見他們大人抱著人從河裡走出。沒敢細看大人懷裡之人模樣,只餘光瞥見那人半垂著胳膊在外,沒聲沒息的,也不知是死是活。不過但瞧那胸口插著那箭,他大概覺得,這多半是活不成了。
宋毅大步上了岸,邊疾走邊大聲問道:「村里可有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