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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長子,要說宋老太太有什麼不滿之處,恐怕就剩下他的婚事了。自打八年前左相王家的大小姐被送往匈奴王庭成親那日起,他就謝絕了媒人的到訪,如今幾近而立之年,卻仍形單影隻,外頭嚼舌子的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硬是讓宋老太太愁白了頭。
二爺名喚宋軒,年紀和大爺相差無幾,蘇傾倒是遠遠見過一回,大約是個疏朗灑脫之人,如今在蘇州任府台,早在五年前就已娶了蘇州名門望族田家嫡女,如今夫妻錦瑟和鳴,育有一子一女,湊一好字。之後田家嫡女主動為他納了兩房妾室,這兩房妾室倒也安分守己,二房妻妾融洽,其樂融融。
這宋老太太的小女兒是家裡的掌中瑰寶,名喚寶珠,年芳十六,生的是花容月貌。因當初是老來得女,這宋老太太當真是拿女兒當眼珠子疼的,吃的穿的用的五一不精細,連下人都是細細盤查了三代,精挑細選確認無差之後才敢放到這寶珠小姐身前伺候。大爺和二爺也甚是疼愛這個小妹,凡事有求必應,哪怕身在外地上任,見到姑娘家用的精細物件也必得仔細包好,差遣人快馬加鞭連日送往蘇州府上。難得的是,在這萬般嬌寵下長大的寶珠小姐身上卻無驕縱之態,反而知書達理,嫻靜優雅,府里上下沒有不喜歡這位寶珠小姐的。
這宋老太爺當初也是有幾房妾室的,可宋老太太手段強硬,當初硬是逼得宋老太爺沒敢讓妾室生過孩子。如今宋老太爺一去,宋老太太就直接將那幾房妾室打發去莊子養老去了,因而如今府里人口略顯單薄,但也正因如此這宋府里沒有其他府邸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倒也讓蘇傾在這半年來過的省心不少。
跟著柳媽去帳房王管家那裡支了些銀錢,蘇傾就叫上了福豆一起去西市採買。別看福豆年紀不大,如今才不過十三虛歲,可在府里的年頭卻不淺,且嘴甜不說人又機靈,對這宋府里的門門繞繞清楚的很,又因他是柳媽的親侄兒,凡是有個跑腿的活總要交給他去辦,來來回回的蘇傾也和福豆熟稔了起來。
出了府轉到了市肆上,蘇傾覺得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鬧場景就猶如清明上河圖的畫卷一般。蘇州府向來是風調雨順之地,於本朝也是數一數二的煙柳繁華之處,也難怪時人常說「東南財賦,姑蘇最重;東南水利,姑蘇最要;東南人士,姑蘇最盛」。饒是蘇傾再傷心於這繁盛之景不復她熟悉時空的高樓大廈,也難免被這古色古香織就的繁華畫卷給迷花了眼,常常盯著這彷如畫卷的場景眼神就恍惚了起來。
「荷香姐?荷香姐?」
福豆黑黢黢的小手在她眼前上下直晃,蘇傾定了定神,轉頭覷他:「又淘氣。」
福豆嘿嘿一笑:「荷香姐,都出來這麼多次了,這蘇州府你還沒看夠啊?這要讓梅香姐看到,小心她說你小家子氣,沒見識。」
梅香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頭,長得杏眼桃腮頗有幾分姿色,自然人也有幾分傲氣。因著大爺不日要回來的緣故,老太太欲從府里挑幾個模樣好的丫頭送到大爺房裡伺候,梅香對此頗有意,因而見了府里但凡樣貌有幾分過得去的丫頭就敵意滿滿,就連蘇傾這般自認為夠不上幾分姿色的都得到了她的幾分冷嘲熱諷,讓蘇傾真不知該生氣憤怒還是該自鳴得意。
蘇傾失笑的搖搖頭,伸手從袖口的暗袋裡掏出五文錢,塞到福豆手裡:「街頭那家鋪子的炒栗子上次吃著還成,你去買上兩斤,我在這等你。」
福豆忙把錢往回塞:「別啊荷香姐,上次就是你請我吃的,這次哪能還讓你掏錢?這次我來請姐吃。」
「讓你拿你就拿著,你叫我一聲姐,難不成還白叫了?再說你小子人機靈,日後府里有個什麼事,你能及時提點提點我,別說這炒栗子,就那香酥雞姐都能請你吃。」
一聽香酥雞,福豆覺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咽咽唾沫,福豆兩隻小眼亮的出奇:「香酥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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