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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瞧那丫頭人雖伏地叩首,卻不折損她身上氣度半分,不由在心裡暗贊一聲,這丫頭身為身為奴婢之身著實可惜。
見她家爺意猶未盡的還要再說,田氏遂小聲提醒道:「大哥向來耳聰目明,且瞧著他此刻面色不渝,爺這檔口還是莫要再說的好。」
宋軒當即閉嘴。
其實宋毅前頭之所以怒惱,不過是擔憂她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如今見她人安安穩穩的在這,這懸著的心也就落了。本來也宗案也算了了,可哪裡曉得旁人都會錯了意,均誤認為他是因為昨晚的事情胡亂遷怒,欲借著今個蘇傾沒過來請安的緣由借題發作,這才讓蘇傾含淚叩首懇請發賣自身,讓老太太憐惜之意大起當場落了宋毅的面。要真說起來,他在意的不是老太太落了他的面,卻是那丫頭要發賣她自個的那番話。
宋毅只覺得此話真是刺耳極了,看著堂下蘇傾的目光中就不由得帶出了幾分不善來。
蘇傾恍若未覺,在得到老太太的准許之後,只是和福豆一塊將柳媽抬到了西邊的廂房裡,直待外頭請來大夫過來查看,方又回了正廳,等候吩咐。
老太太瞧她面色蒼白憂心過甚的模樣,嘆了口氣,安慰著:「放寬心,柳婆子不過一時驚著了,等大夫開服藥灌下去,應該無大礙的。」
蘇傾勉強笑笑,欠了個身應了聲。
「好孩子,你過來。」
蘇傾遂移步上前,至老太太三步遠處停住,輕聲道:「奴婢尚有病症在身,近了怕過氣給您,老太太您勿怪。」
老太太卻伸手拉過她的手,強拉著她湊近了些,道:「怕甚,老婆子又不是紙糊的。」說話的同時,老太太摸著蘇傾的手,感受著那柔嫩掌心中新長出的薄繭,頓時驚奇道:「你這雙手可不像是做慣粗活的,這般小巧纖細,掌心指腹也甚是柔嫩,輕微薄繭也不過是新長的,只怕以往是精細養著的罷?」
蘇傾沒料到老太太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怔了一瞬之後,隨即反應道:「回老太太的話,這個奴婢就不知了,奴婢當初是柳媽自河裡給打撈上來的,可能是在冷水裡泡久的緣故,自清醒之後腦袋就不記得事了,以往的一切都沒了記憶,連名字都是柳媽給取的呢。」
老太太這才恍然想起這茬,遂心疼的看著她:「可憐的孩子,真是遭了大罪的。怪不得總瞧著你身上氣度不同於其他奴婢,想來之前也是個富裕人家的孩子,不知怎的突逢大難……」老太太嘆口氣,又道:「萬般皆是命,如此忘了也好,只當自個重新活過了一回,好好活好當下吧。」
蘇傾苦笑不語,在這個時代呆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沒有歸屬感,思家的情緒就愈強烈,尤其是在遭遇了這一系列糟心事後,她哪裡還能安之若素的生活於這個沒人權的朝代?
蘇傾垂眸沉思間,老太太打量的眼神卻不由的落在她的臉龐上,越看,越覺得她生的眉目如畫、膚若凝脂的,讓人心生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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