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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所在的寢屋就在膳房後面不遠處,也是間小小的抱廈間,因著府里房屋多加之柳媽格外照顧,所以這間抱廈現在就住著蘇傾一人,這也讓她行事方便了不少。
回到屋內後,蘇傾栓了門,將身上的翠羽斗篷脫下來仔細掛好之後,第一件事依舊是跑到屋內的牆角處,抽出那塊青石磚,小心的將碎花棉布包裹著的銀塊數了又數。
本來已經攢了差不多五兩紋銀,可因著她狠下心花重金買了棉花做了身襖子,一下子就花去了她將近三兩的銀子。這倒好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剩下的才堪堪二兩銀子,也不知她攢到何年何月才是個頭。
嘆著氣將銀塊塞回了遠處,將青石磚恢復原狀後,蘇傾扶著腿緩緩起了身,低頭看了看她身上此刻穿著的素麵繡花襖子,心中遺憾道,早知道老夫人會賞給她一身襖子,她幹什麼要敗家的自己去花那個冤枉錢買棉花做襖子呢?
多想這些也無意,蘇傾索性拋開這些個雜念,來到床邊放了被褥,脫了襖子之後便脫鞋上了床,放下帷幔嚴嚴實實壓好,然後整個人便如鵪鶉般蜷縮在被褥之中。畢竟前頭被風雪打的厲害,這會多少有些頭暈腦脹的感覺,只怕是身子入了些寒氣。好在之前在膳房也喝過了薑湯,這會蓋上被褥捂捂汗散散寒氣最為要緊,要是一個不查染上了風寒,在這個年代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第11章 各思量
蘇傾這會告了假,所以今個中午的膳食便由柳媽親自帶著福豆送過去。期間倒無波折,只是老太太對蘇傾有些印象,這會送膳沒見她人來,心中疑惑,遂多問了一句。得知蘇傾受了涼,老太太遂囑託冬雪去庫房拿了些補品過來,交予柳媽帶回去熬給她吃。
柳媽拿著補品千恩萬謝的離開了老太太院子,心中既是替蘇傾歡喜又是替她隱憂。歡喜的是她能得老太太青眼相加,日後在府里行事會多有便宜,隱憂的是老太太這般看重,只怕府里有那起子小人要眼紅生事,唯恐那小妮子招架不住,一個不查著了人家的道。
不提柳媽這廂複雜難言的心情,老太太屋裡,二爺宋軒倒是稀奇的看著老太太:「娘對那丫頭未免也太上心了些,前頭剛把給寶珠做的翠羽斗篷賞賜了人家,這會子又巴巴賞賜了些上等的補品,知道的自然道是您老人家慈善,這不知道的還當是您要給我們哥倆相看通房丫頭呢。」
旁邊田氏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好,忙抬頭偷瞧了老太太一眼,果不其然見老太太臉色瞬時一變,衝著宋軒的方位微有惱意。
常年伺候婆婆下來,她對婆婆一些心思自認還是猜的幾分的。這次大伯歸來,她婆婆信心百倍的將精心培養的兩個大丫頭推出去,本料定了這樣出色的丫頭大伯必不能拒絕,卻不成想偏偏吃了個閉門羹。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頭卻不是個滋味,總尋思著再培養個出色的丫頭送到大伯身旁,也好全了一番慈母之心。不成想正瞌睡了卻恰有人送枕頭來了,荷香這丫頭恰如其分的在這當口送上門來,模樣氣度樣樣俱全,比上冬雪和梅香這兩個丫頭還勝上一籌,這不正對老太太的意了?老太太這方尚在兀自斟酌,小心試探著大伯的反應,沒成想她夫君這廂卻大大咧咧的點出來,這不是拿刀子直戳老太太的臉面嗎?
「荷香那姑娘生的美,人也知禮,這會子受了涼也怪叫人疼惜的。別說娘這般心慈的老人家了,就是我聽了,心裡頭也怪不是滋味的。來夫君,快吃飯吧,待會飯菜涼了,吃下肚仔細要著病的。」田氏乾巴巴的解釋了句,唯恐她那神經粗條的夫君再問出什麼戳老太太面子的話來,忙催促著他趕緊用膳。
好在宋軒這會倒也機警了,察覺到屋內氣氛有那麼絲不對勁來,忙低頭扒著飯,再沒問出什麼令田氏提心弔膽的話來,倒是令田氏心裡頭好好鬆了口氣。
老太太見宋軒終於閉了嘴安靜吃飯,這才將眼中的惱意散去。不過話已點到這裡,再這麼遮著掩著的也沒甚意思,老太太索性就敞開了話頭,轉頭看向一旁的宋毅道:「娘本想著再等些日子瞧瞧看,不成想你二弟那個混小子沒眼色偏偏給點破了。也罷,這兩日娘瞧著那荷香的丫頭是樣樣都不錯,模樣周正,人也落落大方,難得的是心性純良從不與人爭,膳房上下與她打過交道的沒有不讚譽她的,就連柳媽那管事婆子都拿她當親閨女看,要傳手藝大有讓她接班的意思。娘冷眼旁觀這兩日,荷香這丫頭不驕不躁也不是個愛生事的,知禮懂事,進退有度,哪怕真有番造化,也會安分守己,不會恃寵而驕,是個讓人省心的。娘的心思你也知曉,若是你對這丫頭有意的話,不妨就給她一個造化吧,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再旁伺候著你,娘心頭也有了著落。」
宋毅沒想到他娘藉機點破了此事。其實這些日子他也能隱約察覺到他娘的意圖,本來他也存著再觀察一段時日的意思,既然他娘此刻點破了此事,他索性也認真思索起來。畢竟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恰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總也有欲望需要紓解的時候,而外頭送來的人大抵別有用心,防範起見他極少去碰。以往有需要紓解的時候,他要麼自行解決,要麼去煙花柳巷尋個清倌草草了事,而那煙花柳巷之地,畢竟是藏污納垢之所,近些年來他已極少踏足。因而這些年來他過得猶如清規戒律的和尚般,也的確辛苦,如今歸家,倒是可以放鬆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