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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微雨,山青花燃,春風十里柔情。
原定的四月中旬下蘇州開祠堂,卻因突如其來的一事,就且擱置了。
魏期,找到了。
然而追殺的人卻不敢妄自動手,將消息火速傳往了京城。福祿得了信後,也左右思量不敢妄下判斷,便硬著頭皮回稟了大人。
原來那魏期竟然出家為僧,還被得道高僧淨安禪師收做了關門弟子。他們追殺的時候恰逢那魏期正隨著淨安禪師雲遊,那淨安禪師那般仙風道骨的高僧往前頭一站,哪個還敢痛下這殺手?
誰人不怕手上沾了大孽,死後得不到超生?
宋毅攥著信件,在那個僧字上盯視良久。
「押他們入京。」他道,「爺信佛,不殺僧。」
蘇傾歸來的時候,殿內站了好些個下人,皆是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主事婆子垂低著腦袋過來,咽了咽津沫,支支吾吾:「夫人,今個奴婢糊塗,讓個新來的小奴婢去打掃了您的房間……哪料她粗手粗腳的,竟是,竟是不小心將燭火給打翻了去……」
未等說完,蘇傾似想到什麼,臉色一變,抬腳就往屋內而去。
屋內,本是放置木柜子的地方,只餘一片焦黑。
她放置那裡的幾套僧衣,佛珠,經書,都一概給燒沒了去。
主事婆子擰著那小丫頭的耳朵進了屋,令她跪下請罪:「夫人,都是這小丫頭的錯,笨手笨腳的,犯了這等大錯!夫人您看,是打是賣,皆交由您處置。」
那小丫頭捂臉哭起來,連聲道是她不好。
主事婆子邊打邊罵:「哭什麼哭,你犯了天大的錯,還有臉來哭?不打死都是輕的!」
小丫頭捂著嘴抽抽噎噎,哭的喘不上氣來。
蘇傾閉了眼,在一片灰燼中孤立了許久。
「別打了。」她睜了眼,卻未看她們,只道:「都出去罷,也不必罰她。」
主事婆子閉了嘴,用力扯了那丫頭胳膊,揪了她出去。
主事婆子她們出去的時候,恰見那乳母抱著孩子要進來,便忙打了眼色,讓她先別過去。
乳母抱著孩子往上託了托,便笑應了。目光卻不著痕跡的在主事婆子跟那丫頭兩人面上掃過,心下輕嗤,怕是這頓罰又是躲過了。
不免就生了幾分暗嘲來。來前還當那位真是個手段強硬的主,可來這幾個月她算是看清了,那就是個心性跟泥巴似的軟脾性的,下人們犯了錯皆是不打不罵不罰,這主子當成這樣,還真是令人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