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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弦州聞言一震。商啟憐自顧朝朱憲戚跨去,仿佛兩人是尋常的舊相識。
「貴戚。」他環掃四下,感慨道,「您闊綽。」
「今個請的是給大寐建功的人,就是歇腳青梅榭的鳥也貧不得!」朱憲戚撈出腰間摺扇,「咵」地往臉上撒風,空出來的手就朝角妓的臀部拍一記。
角妓起身:「婢子給二爺……」
「你伺候他。」挑座的商啟憐指了指朱憲戚,對角妓說,「甭管我。」
男子驍銳的氣浪自他掀袍落座之際盡顯,角妓撩眸打量,人正撐著膝蓋,冰冷冷睥睨她。
角妓露慚,退下了。
「不要陪嗎二爺。」對坐幾個懷摟秋波春色,衣光燦欲流油,商啟憐揀菜吃,對他們揮筷子,於是他們努了努下巴,問商啟憐旁邊那人。
緊挨一張食案,尹弦州整衫落坐,持筷的手卻不大穩,商啟憐瞧他的德行,快是憋不住,忙拉正神色,盯著案前的白斬雞道:「夠了,家弟平日少沾葷腥。」
「晏齡,莫占人便宜。你尹老兒子吧。」方才是珠簾垂擋沒看清,所以朱憲戚特意喊人掛起,再沖尹弦州仔細看,琢磨的卻是題外話,「你妹不跟你一塊來?」
也不瞧瞧這什麼場合。
尹弦州忍著沒抱怨,道:「她……」商啟憐接道:「不下凡。」
周遭默默咂嘴弄舌:「可惜。」
行樂至半,他們聽見廊上傳擴老鴇的嚷喝:「看個人怎麼了?你們是瞎了看不住還是聾了聽不懂啊?就今兒已經逃兩遭了,我花錢雇你們是吃飽了撐的嗎?我還不如拿你們餵豬!就是頭豬也比你們有用——」
「吵什麼。」朱憲戚腿一伸,掙出躺椅,摟著角妓下台階,「擾爺作樂,把這鴇子溺糞缸。」
「九爺啊——」
老鴇大概是順風耳轉世,相隔數條紗帳與一堵紅門也能聞著風味,她春風滿面推進來,還拖了一個姑娘,姑娘的後領被死死吊高,呼吸極度困難。
「九爺,您大發慈悲消消氣,榭里有隻雛兒不聽話正教訓呢。」
「沒開葷的?」朱憲戚的著重點歪了。也不歪。
「沒開沒開。」老鴇諂笑著,趁勢將人扔去毯子上,「水靈嫩生著呢,爺瞧瞧合不合胃口。」
滿座膏腴子弟心照不宣地探脖,毯子上,江走劇烈咳嗽著,罩攏身段的春衫內影影綽綽敗露一握出挑的腰肢。
各個都來了精神,打趣說:「徐娘,眼識不減當年。」
老鴇嗨喲擺手:「夠幾位爺嘗個鮮,就是我徐娘的福分。」
尹弦州也蓄去目光,女子面容眼熟,他不禁喃喃:「這不是剛與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