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頁(2/2)
江走身子一繃:「你……一個女兒不嫌多?」商啟憐笑:「不嫌。」
直到榻前,商啟憐才說:「我只是抱你來睡覺,又沒想做什麼,你害羞個什麼勁呢,江走。」
「……」
江走的眼神幾乎是想把他千刀萬剮。
「不如你邀請我,我考慮一下。」
江走哼笑,很不屑。
一別多年,她出落得格外有女人味。商啟憐心裡癢:「你笑了,這是邀請?」
江走掙離他的手臂,柔情又婉約地拉過榻帳:「慢走不送。」
「喂,你真捨得我出去睡?」
「我不陪你睡覺,你又要做噩夢,屆時誰哄你。」
江走的聲音從榻里傳來:「我明兒去買只鳥哄我,都比你管用。」
「好啊,我替你去買,竹馬大巷的花鳥最多,郎君為夫人挑一夜。」
江走掀開帳:「你成……」商啟憐逮住她就往榻里一撲。
「壞蛋……」江走一邊罵他,一邊鑽進他的懷抱。
新雨之後接連好幾個艷陽,深秋的風吹得長街颯爽又涼快,這天一早,陳燈便帶商卓惜出府去了。
「惜惜要爬望仙樓,樓離我們宅子百步距離,也不遠,我就答應了。」
江走素來對孩子管教得嚴,連她也信得過陳燈,為此鬆了口,想來這人能幹,不會出紕漏。商啟憐倚門道:「秋狩為期不遠,皇上排了我隨駕,最近寐都人多眼雜,那幾日你和孩子就別出府了。」
江走點頭,叫他放心,心頭的陰霾卻揮散不去。
六年的光景,寐都宛如重換皮骨,實則從一開始,寧順帝建立起的就是傀儡政權,太后擁勢在手是不爭的事實,她沒有退出過成王敗寇的風雨,鞏固且黏固在了大寐的朝脊上。
太后黨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商啟憐明升暗降地調往渲山後,他們仰不愧天地皎茁冒頭,莊靖旋受太后的擢拔,把禁衛踩得死死的,他才不是病秧子。這批人的湧現,無疑是在扭曲而非扭轉大寐的官勢。
寧順帝當年棄了商承楓,很快商家也墜下了萬丈懸崖,他自以為可以保得住商家,而白評亭的手能夠摜碎任何鐵打的瓷,寧順帝忍痛割肉如若換來的是女流亂政,那他便是寐朝最失敗的帝皇。
他被白評亭親手扶上巔峰,皇位八花九裂,這輩子要學會感恩戴德地活著,那麼這個國家呢,大寐需要如此的繁盛嗎。
寧順帝坐在龍椅里,後悔了。
這把血洗的冷椅,這身千鈞重負的擔子,無論託付誰都是一種折磨。他心知肚明自己該落幕了,繁盛背後的血腥,要麼一併帶下去,要麼交由下一代——來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