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2/2)
朱憲戚欲言又止。
誰人美心善?
火光照亮大街,走在前方的女子神采四溢,與上元的風光融洽無間,朱憲戚指關節泛青,暫時減緩步伐,與尹寶瑟慢慢拉遠了距離。
——
元宵的燈節會持續整晚,江走即便有那個興致,也沒多少的動力,四周的桌子一張張清空,人來人往,漸漸稀少,茶樓似快打烊。
「買個糖人這麼慢嗎。」
江走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取暖,她靜坐太久,四肢發冰,自己暖和不了自己。
餘光填入一道墨色。
江走不予任何動作,眼皮子也不帶掀一下:「你是去屏州買的糖人麼。」語罷才板起一張要興師問罪的臉孔。
甜津津的糖人豎於眼前,濃琥珀的光澤,沿著晶晃的曲線不斷延展,精密繁複,可以品得出來,做糖人的師傅手藝高超獨到。
糖人被某人搖了搖:「哪能啊,屏州只有泥巴和馬,八輩子也遇不著這等哄小孩的玩物,不過也是門美妙的工藝,還能吃。哎,那大爺塑糖人時可著太帥了,還熬下一鍋的糖稀,我真該捎你一道買,我與他閒聊了會兒,這東西還管了個叫法,叫『糖官人』。」
商啟憐平常說笑,從始至終沒有移走糖人,它占據了江走大部分視野,江走看不見糖人後面的他,聲音卻陣陣傳來,「吃下糖官人,我就是你的了。」
「……」
良久。
「……啟憐。」江走拿出一隻手,去捏糖人,更準確來講,她捏的是商啟憐的手,微微發顫的力度傳遞給了他,剎那間,彼此一併歸於沉寂。
糖人寸寸讓開。
商啟憐與離開前沒有太大變化,單單是碎發遮擋了眼界,仿佛故意垂落的,整個人顯得凌雜散亂。
江走的視線如一枚釘子。她鬆開糖人,手越過桌面,抵達對方的額頭。
商啟憐安靜不動。
江走撥開了那段碎發。
繾綣的昏光下,他的左眼皮上方至前額左側,血肉模糊的刀口子綻裂無遺,切得挺深,想是砍他的那個人一心要置其於死地。
他身上哪裡還有傷。
江走心裡這樣大聲問,面上化為一潭死水,瞳仁空洞。
不清楚他經歷了什麼,江走方寸大亂,眼眸迅速染了情緒,淚水在眼眶裡波濤洶湧地打轉,「你去哪了,為什麼會受傷,你哪裡還受傷。」
商啟憐也不是沒在她面前掛過彩,不虞江走如此驚慌失措,見狀,這負傷的人也逐漸罔知所措,趕緊安慰起來:「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