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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濟從暗地裡冒了出來,隨在商啟憐身後,未敢言語。等商啟憐拐過江走的房間,阿濟迎著淒淒的夜風,搓了搓吃涼的手:「二爺,您走過頭了。」
這分明又是要去睡書房。商啟憐並不答,呵吐一團熱氣,熱氣立即潰散在風裡,他對阿濟說:「愣頭青,你以後別叫我『二爺』。」
「還有,半個時辰後記得喊我,別忘了這茬,不然你就跟二……你就跟那匹馬凍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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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晴光萬丈,沽雪拗不過江走的意思,便留在了府上做事。
江走昨晚倚在榻頭讀詞,正值睡眼惺忪,房門被商啟憐破開,她心跳一卡,不料來者將一壇鴿子湯放上桌,對她道「吃不完不許睡」然後抽身而退。
今早起床,江走險些犯嘔,用早膳也屢次難過得想吐哺,一上午僅嘗了些許溫茶,她摸著還有些圓滾的腹部,這個時候去跟商啟憐「報喜」,他會是哪樣的反應。
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吃飽了撐的,江走想消化腹中的不適,於是去成衣鋪時,她沒有備車。
魚龍混雜一川中,竹馬大巷的熱鬧繁華是積年沉澱的,那些門第下的公子少爺,受詩書禮記薰陶,得琴棋墨畫濡染,心志堅硬純淨,多是對此等「風花雪月」之地不屑,青年才俊如此,莫說女子,類似江走這般年紀的黃花姑娘,借她十二個膽子,也不敢違逆家規,獨自一人逛上竹馬大巷。
江走既不似煙花奼女,也不如高門閨秀,她不被世俗禮教約束,在她小的時候,江緣經常帶她來竹馬大巷,尤其是某年元宵節,江緣給她買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清紅又晶瑩的果子淋了糖漿,串在一起,當時江走就覺得,她的父親是這世上最偉大的男人。
想到糖葫蘆,江走胃裡竟就空了大半,她執起拳在心中立誓,必須要讓那個無賴給自己買一串。
沒留心前方,江走不小心與人碰著了,錢袋子脫手往下掉,她反應靈敏,拔腳出式,袋子即將落到她的腳背上,人潮中探來一隻手,快了江走一步。
檀袖下的手潔白似冰玉,骨節纖挺,一望便知是女子。女子直起身,秀逸傳神的明眸直擊江走,她看了看錢袋子,和氣說道:「給。」
江走接過:「多謝。」
她示笑,睫毛一落,很快淹沒於人海。
江走愣在原地幾秒,只是覺得那名女子美得不像話,而且她的手速相當了得,揣著一副很俊的身手。
原以為經此一劫,江走會有所收斂,可惜她不是吃一塹長一智的性子,照舊甩著錢袋子。她跨進成衣鋪,問道:「掌柜在嗎。」夥計的目光飄來,她趕緊端正姿態,步步蓮花來到櫃前,莞爾一笑,「我是晉國公府的,找查掌柜買兩匹緞子。」
夥計眉毛很彎,脆生生道:「您等等。」
他挑簾進去,不久,掌柜便迎出來問候,反覆瞧了江走手中的翠佩,喜笑顏開說:「還是香州產的織綿緞吧,商夫人素來鍾愛這款,我早早備著了,您隨我後頭取吧。」
江走應了聲好,隨查掌柜往鋪後的庫房去,途徑一片清寂的院子,一口陳年的瓦缸盆特別矚目,滿盈盈一缸水,樹影與寒天均映在裡頭,掌柜見江走對水缸出神,說缸里除了幾株碗蓮,還養了條大鯉魚,江走微笑,說要觀賞觀賞,便負手閒步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一睹水面上自己的芳容,江走就被人從身後用麻袋蒙住頭,那人力氣粗暴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