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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憲戚與自己的本心僵持少頃,終是無奈擲袖,正要奪步過去阻攔,忽被人拖到邊上。
扭頭一看,那人穿著勉強幹爽,但瘦骨伶仃,顯得他像打包在衣服里,渾濁的銅鈴眼往外突,倒映朱憲戚尊貴的面容。
此人正是他昔時舊友夏泊。
「你怎成這樣了。」朱憲戚撤眸說道,夏泊攥皺了他的衣袖,而他沒有掰開夏泊的手。
夏泊的眼神逐漸陰鷙,激動質問:「為什麼才來,我娘病死,我也快死了。你府上的侍衛趕畜生一樣趕我,我就是想吃頓熱飯!」
他言語不顧分寸,朱憲戚雖不表責怪之意,但也動作利落地甩下了他,倉促背過身。
夏泊卷緊了自個兒的空袖子,舔濕乾裂的唇,又一次搬出陳年舊事:「九爺你小時候被你的哥哥們圍攻毆打,是我救的你,如今我困境重重,還等著給娘下葬,你卻讓你的手下把我當狗驅逐。」
「我今日來此就是為了這事,你想要錢,我可以給你。」朱憲戚朝後拋了一袋沉甸甸的白銀,側身負手道,「你好好生活,這些錢別用來賭了。」
夏泊慌忙拉開袋口,接著呈露驚喜的表情,態度瞬間卑躬屈膝了許多:「會的九爺,多謝!多謝!」
「也別再借往日的恩情來消磨我。」朱憲戚的聲線與眼光透著決絕,說,「下回我不會給你一個子。」
「……」夏泊未答,陰沉沉地抬眼,與朱憲戚對視片刻,輕輕點了頭,拿錢走了。
朱憲戚立在原地,自我冷靜了會兒,是尹寶瑟的一聲「啊」讓他哐當回神。
尹寶瑟豪爽地從襟內掏出一隻繡魚荷包,拍去桌案:「諸位,那條披風再算上這袋錢,總足夠了吧。」
原是帶錢了,可有些人存心不給她台階下:「姑娘一上來賺得盡興,不過呢,這流了幾局,手氣是越發不美了,姑娘還是照館子的規定來吧。」
「賭錢賭的一個痛快,你們館子什麼規定。」尹寶瑟正襟危坐,終於不奉好臉色,「貪心不足蛇吞象,明知我頂著身份,你們還敢出言不遜,是我來錯地了,真夠無聊。」
她起身欲走。
對坐幾個漢子嘭地捶桌,用勁說:「輸不起?」
「幹什麼!」尹寶瑟沒有受到他們的威嚇,更是怒目俯視一眾人,「我可沒虧待了博弈館,你們竟這般沒完沒了?」
其中一帶頭的漢子揚聲道:「扒她的衣服!」
烏泱泱一堆人靠過來,尹寶瑟退。
這裡沒有一人是站在她那邊的,尹寶瑟處於完美的劣勢,眼下眾寡懸殊,她特別後悔,又憋屈得很,腦海里第一時間念及的人居然還是商……
「欺負小姑娘麼。」
優雅如綢的嗓音撕破了氣氛,尹寶瑟偏頭,鼻尖差點撞上那人的古色古香的前幅。
朱憲戚綿綿一笑:「哎呀,諸位行行好不,小妹妹她初出茅廬,總是玩啥都生硬的,諸位若覺著不舒坦,沒問題啊,我替她賠個幾局唄,當然也要看你們讓不讓我賠,我不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