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頁(2/2)
【LJY:吃了。】
【濛:好。我去忙了。】
【LJY:好。】
或者——
【LJY:睡了嗎?】
【濛:嗯。有事?】
【LJY:沒。】
【濛:晚安。】
這種聊勝於無的對話在過去的一周時間裡發生了數次,彼此都心照不宣,不去提那個敏感的話題。那晚的聲嘶力竭和李靳嶼的眼淚也始終沒能打動葉濛,她只是在靜靜地等,等一個結局,等警察給她一個真相——李凌白是否無辜,無論李凌白和李靳嶼的關係有多差,如果真的跟李凌白有關,她不可能粉飾太平,任何事她都可以為了李靳嶼不斷推翻自己的底線,唯獨這件事,她無法說服自己。
李靳嶼去重新換了身份證照片,因為葉濛說那張一寸照看著有點壓抑沒活氣,那是他十六歲的時候拍的,中間丟過一次補辦後有效期延續到2023年,就一直沒換。他努力擠出一個笑,攝影師說你還是別笑了。但他發現怎麼拍都沒活氣,一樣死氣沉沉。
後來無意間在家中看到了結婚證上的照片,笑得很張揚肆意,旁邊的葉濛溫柔寵溺。
那天葉濛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你就是我眼裡的小朋友啊,特別想疼你的那種。」
李靳嶼低頭看了眼日期,不過也就上個月的事情,卻恍如隔世。
時間的長河裡,他們好像虛無縹緲的沙礫,很快便淹沒在芸芸眾生之中,山海依舊,風雨不驚。有人喜結新歡,有人拋卻舊愛,有人終於在茫茫人海中舉杯相逢,有人鶴背風吹萬里身,也有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世界每一天都在變化著,除了他。
這一場等待太漫長,李靳嶼最終沒了耐心。
四月中旬的時候他給葉濛發了一張離婚協議書。
葉濛沒回。
四月下旬,他從醫院出來,又給葉濛發了一張病危通知書。也沒能給她逼回來。
因為葉濛一眼看破,【濛:我二姑的字我還是能認出來。】
【LJY:我想見你。】
葉濛沒再回。
四月中,楊天偉從北京回來過一次,李靳嶼給自己一整天關在屋子裡,連燈都不開,楊天偉有他們家鑰匙,一進屋看烏漆嘛黑,還以為家裡也沒人。一屁股朝著沙發坐下去,下一秒,立馬尖叫著彈起來,嚇得面如土灰:「臥槽!什麼玩意兒?」
男人窩在沙發上,一條腿打直,一條腿曲著,胳膊肘掛在眼睛上擋著,聲音低沉萎靡,「幹嘛?」
他嗓子沙啞的顆粒感幾乎可以用顆顆分明來形容。
楊天偉知道他嗓子本來就不好,這會兒聽見倒也心頭一震,狐疑道:「不是聽說你最近考公務員嗎?怎麼又把嗓子搞成這樣?」
李靳嶼睡不下去。坐起來,傾身撈過矮几上的煙盒,晃了晃,空的,他隨手給捏癟隔空拋進垃圾桶里,頹靡地往後一靠,頭仰著,繼續拿胳膊擋著眼睛,問楊天偉:「有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