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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閉了閉眼睛,緊接著驟然出手,點上了嬴政肩胛骨側的幾處穴道,一股疼痛混合著酸麻無力感驟然襲來,明夷趁機將他推倒。
嬴政悶哼一聲,身體倒在了馬車後的軟榻上。
彼此的姿勢忽然翻轉,現在俯視的人的是明夷了。
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年的俊朗無暇面容,明夷發現自己還是喜歡這樣,哪怕這只是一點因為身體姿勢錯覺而產生的虛假安全感。
「為什麼要說這些!」明夷說道。
她還沒有從混亂的情緒中掙脫。
「那日說完你是千年以後之人,朕就一直在等你來寢宮找朕……」嬴政抬手,準確無誤的拉住了明夷的手腕,平靜說道「……但朕一直不曾等到。」
嬴政一直都沒等到姬明夷敞開心扉,哪怕是在他毫不猶豫戳破她最大的秘密以後,於是他不再等待,主動出兵去攻城掠地,否則此生此世,那座封閉的孤城也不會打開城門。
訓練有數的駿馬在一聲長鳴後停下,秦王的寢宮已到,原本微微搖晃的車廂重新歸於靜止。
明夷默然凝視著他,緊接著將一個鋒利的青銅薄片貼在了嬴政的咽喉上,只需稍稍一動,就足夠捅穿血管,讓濃郁的鮮血從動脈處噴薄而出。
讓嬴政死亡。
感受著致命之處微微冰涼的觸感,嬴政平靜問道「是何物?」
他記得車廂里沒擺放武器。
「用來往香爐里投放香料的叉子,陛下怕嗎?」明夷問道。
「不怕。」嬴政平靜說道,甚至還有閒情逸緻用大拇指摩擦她手腕內部那一小片肌膚。
明夷俯下身體,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在嬴政的耳邊輕柔無比的說道「但是我怕,惶恐至極日夜不安,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就惶恐害怕的想要遠遠逃離。」
沒有想過她會說這些話,嬴政驚訝,緊接著微微蹙眉。
嬴政一直認為,姬明夷不應當與惶恐害怕這些詞有交集,不論是披著溫和有禮貌的皮囊也好,還是流露出任性妄為的本性也罷,她應該永遠生機勃勃、肆無忌憚。
「那陛下可否要大聲呼喊?叫蒙恬等侍衛進來?」 明夷又問道。
「無需如此。」嬴政平靜說道。
就如同他不會懲罰她一樣,姬明夷心悅他,不會動手。
「陛下可以……」明夷加重了語氣說道「……陛下現在就可以大聲呼喊,然後咸陽宮中的侍衛將我帶出去拖入牢中,然後隨陛下心意,無論是梟首坑殺也好,車裂腰斬也罷,都是秦王權利。」
作為秦王,嬴政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明夷手中的青銅薄片一滑,輕輕割開了一點皮膚的表皮,零星一點血絲從破口流出。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說道「朕說過從此以後無論何事,都不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