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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你們二人同時有難,我總得擇其一……不論如何,為師很抱歉……」
明夷沒想到蓋聶會道歉,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波瀾。
蓋聶似乎不知道該怎樣表露,因此話語說的很緩慢,「……我知你心中還在怨我,可是明夷,你劍法雖然已經不錯,但不足以稱得上一流,獨自一人危險重重,還是與你師弟結伴為行的好。」
明夷沉默幾秒之後,真心實意的開口道「師父誤會了,我沒有怨恨過您。」
蓋聶靜靜的看著她一言不發,並沒有相信。
「這是我真心所言,剛掉下山坡那幾日,確實心中不平,後來就心中明悟了……」明夷平靜的說道「……當日之事,不過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罷了,不是魚之錯、不是熊掌之錯,更非取捨之人的錯。」
最初確實有過怨恨,後來也確確實實想開了。
要救誰是蓋聶的事情,憑什麼要求他放棄另外一人來救自己?
沒有來救之後,又有什麼資格去怨恨?
不論是從戰敗滅亡的故國中帶著自己逃走、還是這三年來的悉心教導、多次救命之恩……平心而論,哪怕是僅僅以一個陌生人而言,蓋聶都堪稱恩重如山。
難道有人送了你了九金,卻送給了另外一個人十金,就要將先前九金的恩義都忘乾淨,反倒去怨恨和那個送你黃金的人?
姬明夷沒有資格去怨恨師父蓋聶。
當日之事,不過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而蓋聶更愛熊掌。
而她就是那條被捨棄的魚……永遠。
明夷說完後,就垂下眼睫,漫不經心的望著幾尺外青銅燈里爆裂的燈花。
簡陋的帳篷里重新恢復寂靜,遠方悠長難懂的祝禱音越來越近,那是來自楚國的士兵在求東皇庇護,白天的日食將五國聯軍也嚇得不輕。
在外面熊熊篝火的映襯下,圍著軍營跳迎神舞蹈的士兵影子倒映在帳篷上又漸行漸遠,讓明夷無端聯想到了皮影戲。
「那就好。」蓋聶說道。
那聲音卻並沒有多少如釋重負之意,蓋聶不覺得明夷真像臉上表露出的這樣毫不在意。
「此去咸陽,我有不得不做之事,至於究竟是何事,師傅恕我不便相告。」明夷說道。
蓋聶果然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微微蹙眉說道「可你的劍法還沒有大成。」
「不歷風雨、怎見晴空。」明夷說著一拜,平靜的微笑道「師傅放心,在外獨自一人時,我必然謹慎小心。」
蓋聶又勸說幾句,無奈明夷去意已決,絕不肯改變心思。
正在這時,師叔龍陽君聽說明夷到來之後也來探望,蓋聶只好將話咽在了肚子裡,不再談論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