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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娘親像是一把淬著麻醉藥的刀子,一刀捅進來沒什麼感覺,過了沒一會那種疼痛就開始蔓延疼得讓人窒息。
陳寧雲真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孩子,和他的弟弟一樣。他一直看著錢雲來,所以也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神情變化。
「母妃……」他低下頭,改了口,「你別走……我有些怕。」
「是嗎,」錢雲來的聲音有一些嘶啞,「那哀家讓守夜太監進來陪著你,這裡太暗了……讓他們多點兩盞燈吧。」
「母妃,」陳寧雲拉著她的衣袖不肯放開,「除了太監宮女和周軒……您、您就不能陪陪我嗎?」
錢雲來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母妃……我很想您能多陪陪我,」陳寧雲說,「以往是我不懂事,以後我會很聽話,好好當一個皇帝當母妃想要的兒子,母妃……別討厭我。」
錢雲來的雙眼濕潤了,她不敢看他,也幸好陳寧雲一直沒抬起頭來。
「陛下乖一點……你是皇帝,不能任性。」
「真的……一次也不行嗎?」
錢雲來終於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髮。
「明天吧……明天等你下學,哀……娘親陪你放風箏。」
陳寧雲失望的放開了錢雲來的衣袖。
「那……一言為定。」
錢雲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一言為定。」
她很快離開了,回到了景仁宮卻怎麼也睡不著,便讓小賢子搬了奏章回來一份份的看。
當皇帝的確是個苦差事,錢雲來天生喜歡享受,可到了真正無人可阻礙她的時候,她卻對一切享樂的事再也提不起興趣。
哀莫大於心死,錢雲來的所有愛意、溫情、歡樂都在一場又一場的陰謀、折磨與放棄中消磨殆盡。
她並非恨寧雲,她只是……只是已經無法正常的去愛別人了,哪怕那個人是她的兒子。
她只是感到很累……很累……程纖、陳甫、劉德,這些傷害過她的人一個個死去,錢雲來的生機也慢慢淡去。
在這宮廷……在這每個角落都讓錢雲感到窒息的地方,她無法快樂也無法對生活有任何希望。她很想高興一些,對著寧雲笑一笑,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心如同一塊乾涸的田地,無論怎麼壓榨也沒有半點熱情可言了。
好在國家初定萬事煩擾,還有這些多得讓人頭痛的事需要人處理。
錢雲來又拿起一份奏章,上面奏報的是西北大旱的事情。她皺起眉頭……這些年的天災太過頻繁了些,也怪不得流賊層出不窮。凡遇天災必有流民,國家的糧食又不夠吃,人是一片片的死,到了這樣的地步也只能去當賊了。
旱災不罕見,古往今來也有無數經驗可取,只是其中細節如何安排還要詳細考慮。
錢雲來正斟酌著對策,蕭賢突然走了進來,為她奉上了一碗燕窩。
「太后,先歇息下吧,您可不能累倒了。」
錢雲來抬頭朝窗外一看,這才發展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端起燕窩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