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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賀雲舒無法評價,也不拒絕她的示好,開始給她介紹方太太的玫瑰來,「很早就開始培養的玫瑰園,有本地品種,也有外國引進的。這邊這些,算是變種,剛抽枝打苞,還要半個月才盛開。」
周太太笑問,「都是你在打理?」
「不是。」她回,「是媽媽的愛好,有專門的園丁負責。」
「你看起來很喜歡?」
「當然。畢竟不用付出勞動,直接欣賞鮮花,誰不愛呢?」
周太太顯然對玫瑰也十分精通,借著這個話題說了許多。有關於玫瑰的愛情故事,某個園丁愛慕貴族夫人,得知她鍾愛玫瑰,於是為她專門培育了一種。
閒聊迅速拉近人的距離,說話就自然十分放鬆起來。
「那你平時怎麼消遣呢?喜歡做什麼?」周太太隨意在花園旁邊的座椅坐下,拍拍身邊,「坐會兒吧。」
賀雲舒頓了一下,坐過去。
周太太挪了一下凳子,正對她,能更好地看見賀雲舒的全部表情,仿佛是審視和觀察。
賀雲舒有點疑惑,還是道,「工作日比較忙,上晚班回來和孩子們玩一會兒就該休息了。周末輪流著回娘家,或者逛商場買些必需品。要說愛好——」她搖搖頭,「我這人比較無趣,沒什麼愛好。」
回答完成,她跟著問,「你呢?」
「聽音樂吧,不拘什麼,抓著就聽。有時候是排行榜上的流行曲,有時候是農先生不知道從哪裡淘回來的老碟子。當然,並不是我懂,而是它可以很好的占據耳朵。譬如說,我在做飯的時候,就希望有個東西在響,才會顯得我不是一個人。農先生常說我這人不挑,好賴全混一鍋,就算有好東西都糟蹋了。可那有什麼關係?」
賀雲舒被她的說法逗笑了,但又立刻收了笑容,「你們非常相愛。」
「當然,我們彼此了解。」周太太扭頭看了一下方洲,「方先生呢?他可真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男士,你們的戀愛故事一定很有趣吧?」
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
如果從幫助方洲的角度,賀雲舒得肯定,但那就是說謊;如果說實話,那勢必妨礙了方洲今天的目的。
最後,她決定說實話,「一點也不有趣。我們是相親認識,約會幾個月後就結婚了。」
「可以講講嗎?我很好奇。」
賀雲舒終於開始奇怪起來,和周太太的談話幾乎是單方面的信息索取。她儘可能地問問題,儘可能地要賀雲舒回答自身和婚姻相關。不是八卦的態度,反而有種溫和鼓勵。仿佛,就仿佛面對的是一個心理醫生,不知不覺間便讓她吐露了全部。一個優秀的心理醫生,是給病人營造安全和放鬆的環境,然後令病人卸下心房,完全地敞開並且自述。
周太太一切都做得很好,唯獨低估了賀雲舒的警惕性。
賀雲舒沒再聽話地回答,單方面改了話題,對著周太太微笑,然後招呼她喝茶。
之後的談話便索然無趣起來,直熬到晚餐結束。
華燈初上,賀雲舒和方洲立在花園門口送客。
她注視著農先生開車離去,輕蔑地看了方洲一眼——自己說了要坦誠地知無不言,卻用這種暗戳戳的辦法打探她,仿佛她是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