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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受傷後,氣憤和衝動是必然的,也最容易後悔。
普通人後悔都要鬧幾個彆扭,何況方洲?他有的是辦法,也有的是能力折騰她。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莊勤的好消息,以及不見他,不去觸碰他的傷口,讓他冷靜下來。
賀雲舒開始有點遺憾了,怎麼就沒想著去弄一個醫生給下的診斷書呢?將她的病寫得嚴重些,最好是垂死掙扎那種,放藥盒子裡一起。
所以,人的身體和精神過於強悍,某些時候也是要吃虧的。
方洲確實按不下去腦子裡不斷翻湧的各種想法,他本來就不是什麼真正循規蹈矩的人,二十出頭被丟商場上去和各路人精打交道,要不是挖空心思耍混和做事,怎麼會有今天?
他默算時間,估摸著方涵見完賀雲舒,卻沒電話來,心中就有數了。
方涵應該是確定了賀雲舒要離婚的堅決,無話可說,也不願來給他壞消息。
他一個人躺在巨大的雙人床上,看著房間,總覺得空蕩蕩。明明家具沒有少,但就是哪兒都不對。床上沒賀雲舒的枕頭了,貴妃榻上沒抱枕了,衣架上沒有她各種零碎的絲巾或者小皮包了。連味道都不對,她在房間裡走的時候,那種暖洋洋的香氣,徹底消失了。
方洲躺不住,開了床頭櫃,翻出一疊照片來。
二十二的賀雲舒戴著學士帽子;二十一的賀雲舒笑得肆無忌憚;二十歲的賀雲舒抱著書本往學校里走;十九歲的她站在大學門口四顧茫然;十八歲的她坐在教室里,頭被山一樣的書堆遮蓋了大半;十七歲的她一身**的短打,在太陽下面奔跑;十六歲的她,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沒有。
方洲拿著那張最老舊的照片,看了許久許久。
她當時一定是在看他。
可他那個時候在做什麼呢?
剛上大學,什麼都好玩,但也挺惦記平城的一切。
趙立夏不喜歡他老是去車場,也不喜歡他滿身汽油味,更不喜歡他手上沾的漆黑機油。
每次去了後,她就會生氣,然而他也不會哄,就是冷戰和吵架。她要吵便吵,要鬧便鬧,女人好像都是此種性格,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也無須改變什麼。每次吵鬧之後,他該吃喝吃喝,該玩耍玩耍,趙立夏總會主動來求和。
方駿說這樣是不行的,顯得一點也不愛她。
方洲就會問,怎麼就不是愛了呢?就她一個女朋友,除了抽菸喝酒開車之外的事全聽她的,她要什麼給什麼,怎麼就不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