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2/2)
說罷,就跟著胡圓進了院。
江燃怔在原處。仿佛黑暗裡的光線視覺殘留,他在鞏膜深處還印記著方才簡植的明眸皓齒與狡黠笑容,尤其那句「怕麼」,下巴微微上揚,有鄉間少女難以見到的靈動,勾勒得整個霧靄繚繞的清晨都明晰了起來。
少許,江燃嘆口氣,也邁起步子,跟著簡植和胡圓進了屋門。
大姐簡瑛已經擔心妹妹很久了,在屋內緊張踱步。聽到人回來了,趕快要撲過去問問簡植是咋回事兒,怎麼鬧得家家房頂上都傳話了。
結果她一抬眼,視線像觸了電一樣扭到別處,臉燒了起來:「江大哥,你怎麼也來了?」
簡植:「我也正要問。」
有外人在,大家都有默契地避而不談打架的事兒,正襟危坐聽江燃此行目的。
江燃接過簡瑛手中那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水杯,和緩地講:
「我黎明從鳴山出來的。想著咱簡植餓暈過一次,這個容易低血糖,還會容易犯。經常下去的話,會傷大腦智力。」
說著,他打開隨身帶的綠色挎包,掏出了一罐麥乳精,軀身擱到了小木桌上。
「我就帶了點兒東西來,雖然不頂餓吧,但多少管點用。」
胡圓先行反應:「這哪行呢,這得不少錢吧,你可別這樣。」從桌上拿起罐子推過去。
狼窩生產大隊地處偏遠,土地貧瘠消息閉塞,經濟實力很差,村里也只有一兩家人有麥乳精,還是給孩子一點一點扣扣索索地衝著喝的,實在沒有他這樣的大方「親戚」或者「朋友」,直接拿一罐來送人的。
簡瑛也躲著眼睛小聲說:「不行的,你們知青點兒伙食也一般,可別拿這個給我們。」
她心裡很暖,對江燃有些說不清的綺念,總覺他一次兩次上門都和自己有些許關係,即便是拿幫妹妹做掩護,也無比感動,無比知足了。
不過江燃根本沒看簡瑛,他把罐子又推了推:「你們別當回事兒,你們家不確實缺吃的嗎。」
簡植插了句嘴:「行了,咱們也別推了,拿著吧。」
她朝黑漆漆的臥房一揚下巴,跟江燃解釋:
「你這麥乳精,其實吧,真挺及時的。我小弟簡友來現在正發高燒,醫生說,就是餓多了,抵抗力下來鬧的。到現在都沒好。」
她盤算著:「但是,這東西也不能讓你白送,我們不能無緣無故收你的東西。這樣,等回頭我們這邊糧食鬆快了,我用吃的東西還你。」
這回答讓胡圓和簡瑛得花時間去思考,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能糧食鬆快。
然而江燃眼底波光一動,唇線不經意間的緊繃舒緩:「那行,等你們這邊糧食鬆快兒了,用別的吃的還我。」
說罷,他心裡揣度著簡植態度,那種神色,是城市裡富家子弟常見的不介意——不就是一罐喝的麼,讓來讓去幹什麼。
江燃說自己還有事情,起身離去。出了房門,簡植求他借著天光幫自己看看傷口。她撩起遮蓋住脖頸的髮絲,露出上面一小塊耀眼的白,江燃眸色一按,只說上面有塊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