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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河洛侯頓了一頓:「是了,這名字不陌生,是與臣同在洛陽的山家之子,山家的大郎君。若是他就不奇怪了,年少時他在世家子弟中名聲很響,號稱天生將才。」
他接著又溫雅道:「陛下登基前遠離二都,不曾聽過不奇怪,就連臣都數年不曾聽聞過他名號了,大約三四年前,他忽就銷聲匿跡。如此看來,上次送金入都的幽州團練使就是他本人,若非此戰,竟不知他身在幽州。」
「三四年前?」少年帝王道:「當時在位的還是先帝。」
河洛侯回:「正是,臣記得當年山宗極受先帝器重,只不過他常年領兵在外,大多時候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聽聞他又生性浪蕩不羈,二都權貴中有機會與他走近的人並不多。」
帳中一時無聲。
過了寂靜的一瞬,河洛侯才又開口:「陛下打算如何定奪?」
「受先帝器重……」少年帝王輕輕重複了一遍:「朕當政不久,大約是忽略幽州了。既有如此戰功,那就下旨,准他奏了。」
帳內輕動,河洛侯轉頭朝外:「蘭台郎都聽到了?」
裴少雍正理著剛聽到的事,自錯愕里回神,忙道:「是,臣會照聖意擬旨傳復。」
一個內侍隨後就托著那封奏報送到了他跟前。
裴少雍展開,看見上面山宗龍飛鳳舞的字跡,不僅半個字沒邀功,甚至還因幽州大獄在戰中被攻破,連帶聖人當初發配過去的柳鶴通不翼而飛的事而自請了罪。
以往不知道那道密旨也便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他便皺著眉,想不透山宗此舉何意。
為了讓一群重犯入軍所,居然主動來奏報今聖,難道他不知道以他的身份名號和以往所受的先帝器重,只要嶄露頭角就會引來注意?
眼前的少年帝王登基以來革舊扶新,剷除了多少先帝舊臣,最在意的莫過於先帝跟前的人,尤其是受重用的。
他可是被先帝特赦過的,有那道密旨在,他這個過往的罪人,最明智的做法當是遠避長安,在幽州好好關著,再不出來才對!
就連當初送金入都的事他都不該做!
「等等,」忽來少年帝王的一聲:「山宗此人,朕要徹查。」
河洛侯在帳內下拜:「臣領旨。」
果然。裴少雍幾乎立即就又想起了那道密旨,又想起在幽州時,山宗那句冷冷的:「不想落罪就把嘴閉嚴!我的事,勸你少碰!」
背後幾不可察地冒出冷汗,他遮掩著,亦垂首領旨。
……
洛陽驛館裡,長孫信返程謝恩的這一路趕得太慢,才抵達這裡。
不過離長安也不遠了,今日啟程,明日便可抵達。
大門口,車馬正安排繼續啟程,他在院內廊角下負著手,一本正經地埋怨:「這一路走得太慢了,我聽護衛說,好似瞧見我家裴二表弟自幽州去了一趟都已返回長安了,我竟還在洛陽。」
山英在他身後露了頭:「許是他們瞧錯了,再說我看你這一路也沒嫌慢,一路上閒走慢聊也挺愉悅。或者你再在洛陽待上一陣子,我可以一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