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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聲音幽冷:「能避則避,避不過,就送他們去祭奠第六鐵騎營。」
頓時身後八十人一起抽了刀。
每至夜半風就轉寒,在關外無遮無攔的大地上嗚嚎,猶如鬼泣。
隊伍不過剛剛快到那個鎮子附近,離幽州關城還遠,可已經必須要遠離山嶺,無所依恃。
持火巡邏的敵兵已經近了。
荒野里一片黑黢黢的,枯草起伏,馬蹄踏過去,四處亂踩,手中寬背彎刀在手裡四下揮砍。
不知是誰一揮火把,一下對上了枯草叢裡一雙陰駭的雙眼,左眼上白疤悚然,緊接著就被一刀抹過了喉嚨。
碰上了,已經避不過。
頓時周圍黑影四起,包圍向這群騎兵。
赫然數千身影,卻無一絲聲音,除了迅疾的腳步在移動,只有關外胡語在嘶喊。
火光一支一支滅了,人聲漸息,周遭利落清理掩埋乾淨,只餘下風裡散不去的血腥氣。
遠處,卻忽有更強烈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個兵低低道:「頭兒,又有馬蹄聲。」
山宗已經聽到了,拎著刀朝聲音的來源方向望去。
那裡是漠北方向,敵方調兵回去的方向。
胡十一忽然匆匆跑至他跟前,喘著氣道:「頭兒,去探路的人回來了,他們調換兵馬的速度比原定的快,大部已經不分日夜趕來回防了!」
眾人皆無聲聚攏。
一旦被大部纏上,可能就走不脫了。
山宗立即提刀轉身:「隨我撤!」
下一刻,大風已將那陣聲音清晰地送來,沉重如雷。
……
蔚州一連幾日天清氣朗。
驛館內,趙國公特地又穿上了那身厚重的國公官袍,整肅地在廳堂里坐下,接了一盞館役送來的熱茶湯,看一眼門外,皺起眉:「什麼時辰了?」
門外一個護衛道:「回國公,已是申時了。」
趙國公聞言手中茶盞一頓,看向身旁。
神容坐在一旁,烏髮堆雲般挽著,描著細緻的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臂彎里的輕紗披帛,輕輕抿著唇不語。
日頭已斜,驛館始終沒有外客至。
他們前幾日還只是問一問有無人至,而今日,已是月底的最後一天,料想總該來了,可特地等到此時,依然沒有人來。
「依我看,他是不會來了。」趙國公一下放下茶盞,一聲輕響,起身時已經沉了臉:「他當自己很了不起不成?我在此候到今日,已是給彼此都留了顏面,他如今算什麼,可見當初對你不珍惜,此後也不會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