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頁(2/2)
後面傳來駱沖的聲音:「又是那歌謠。」
龐錄滄桑的聲音接過了話:「當初咱們聽得最多的時候,還在忙著突圍……」
神容看著那馬上遠去的身影,聽清了,還是那首薊州流傳出的歌謠:「舊一年,新一年,一晃多少年,中原王師何時至,年年復年年……」
如今中原王師終於來了。
不知那座灰敗的鎮子,那些失落了十幾載的遺民,是否已經聽見。
那些失散的盧龍軍人,又能否聽見。
她伸手牽了馬,坐上馬背。
駱沖已經騎著馬過來,打量她兩眼,左眼上的白疤聳起:「請吧,夫人,讓老子們也長長見識,看一眼那『山河社稷圖』到底是什麼模樣。」
神容攏住大氅,打馬往前:「圖已給孫過折準備好了,想必他會十分喜歡。」
駱沖白疤又是一聳,不禁看一眼龐錄,一行鐵騎長率領著兵馬跟上她。
……
橫攔薊州的圍擋高牆處,正中城頭大門轟然敞開。
一支契丹騎兵匆匆然出來,由數名頭戴氈帽,手持寬口彎刀的契丹首領率領,足有萬人。
附近相連的幾座瓮城裡,兩名奚族首領率領的奚族兵馬趕來,另有關外漠北眾多散落的小族兵馬,陸續集結而至。
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批自西北而來,高鼻深目的回紇兵馬。
無人知道他們是如何聯結而成,在這圍擋的瓮城外成了一支龐然重兵。
一個契丹首領抖著鬍子,高聲用契丹語道:「姓山的要去拿瓮城,由我等契丹大軍做先鋒,各部於後方支援就好。若有任何外來傳言,都不要隨便聽信!」
除了遙遠北疆的突厥人,這附近一帶,勢力最強的便是契丹人,多年來在與奚族的聯軍里始終占據主導,這次也不例外。
但如果被別族知道山河社稷圖現世了,爭著搶到了手,便有可能改變契丹的主導地位,這個時候,契丹只能遮掩消息,只當去應戰,還必要做先鋒,才有可能最先拿到山河社稷圖。
夾雜了各部胡語的聲音紛雜,鮮卑語,回紇語,契丹語,在這片本該屬於中原的大地上高呼不止。
後方大開的城頭大門裡,契丹兵馬還在接連出來,披頭散髮的騎兵個個手裡都拿了已經出了鞘的彎刀,刀口雪亮。
隊伍當中,左右兵馬嚴密簇擁著一匹馬,馬上坐著的人髡髮垂辮,外人幾乎看不分明。
剛剛喊話的契丹首領上前,順服的如同一隻羊羔,用契丹語小聲稟報探得的消息——
山宗的大軍里的確有女人蹤影。
這才是他們願意出動的最大原因,那可能是長孫家的那位小女兒,山宗的女人,也是最可能擁有山河社稷圖的人。
所以如今的山宗也許真的持有山河社稷圖。
以盧龍軍曾受的重創,和他們在長安的動作,他也完全做得出來這樣的報復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