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頁(2/2)
剛亮透的天也被吹得昏沉,莽莽四野一望無際,只有幾處廢棄坍塌的土台聳立著,風一過,一層塵煙。
會合的地方到了。
馬車停下,神容掀簾下去,一手遮著眼往前看。
塵煙散去,顯露了一道挺拔身影。
山宗背對著他們,面朝著莽莽前方,不知在看什麼。
若在以往,他們剛到他就該察覺了,但到現在也沒回頭。
神容盯著他背影,緩緩走過去,故意放輕了腳步,到他身後時,他回了頭:「你到了。」
原來是知道的。
他臉上沒什麼神情,唯語氣漫不經心,伸手拽了她胳膊,將她拉到土台背風的一邊,那裡拴著他騎來的馬。
神容看著他:「為何要來這裡會合?」
山宗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去了個地方,回關城正好要經過這裡。」
神容朝他剛才望的方向看了一眼,猜那就是他剛才去的地方,心思轉地飛快,想起那張皺巴巴的地形圖:「你去的是圖上最後標的地方?」
山宗伸手牽了馬:「沒錯,你看出來了。」
「自然看出來了,」神容說:「料想你也找不到那地方。」
他抬眼:「你怎麼知道?」
神容微微歪著頭:「這有什麼難的,那紙上畫的山勢走向就是錯的,對應不上又如何能找到地方。」
山宗緊緊盯著她:「你有把握?」
神容還從未被懷疑過看山川河流的眼力,不禁瞥他一眼:「不信就算了,你去信那破圖好了,看你能不能找到。」說罷從袖中取出那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山宗沒接那紙,直接抓了她那隻手,往跟前拉一下:「誰說我不信的。」
他又不是沒見識過她的本事。
神容貼近他,手裡忽然多了馬韁,又聽他說:「你跟我再走一趟。」
她抓著那馬韁:「我還不知要去做什麼呢?」
山宗似頓了一頓,才說:「找人。」
「什麼人能叫你大半夜的跑出來,」神容瞄著他:「是男,還是女?」
山宗看她臉,想從她臉上看出為何這麼問,笑了下:「誰會來這種地方找女人?」
神容眼裡動了動,似乎是多問了,踩鐙上馬:「我也只是隨便一問罷了。」
山宗聞言抿了抿薄唇。他也沒有另乘一騎,緊跟著就上了馬背,朝外吩咐:「你們先趕往關城等候接應。」
東來尚未稱是,他已騎馬帶著神容走了。
神容坐在馬背上,形同被他抱著在懷裡一般,就如昨夜,手裡緊緊捏著那張紙。
山宗走的果然是他剛才在望的方向,策馬速度漸快,看了眼懷裡,知道顛簸,一條手臂摟上她腰,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