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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容看著那道觀:「我認識這裡。」
他轉頭問:「你來過?」
她搭著紫瑞的手下車:「來過。」
他們來時也是走的捷徑,這道觀就是她來的時候住過的那座,怎麼沒來過。
兵馬進觀,知觀聞訊來迎,看到神容的馬車和一行長孫家隨從就認了出來。
「原來是貴客再臨,有失遠迎。」知觀一面說著,一面去看那些入了這清淨之地的兵卒。
道家的都講究個觀相識人,知觀只看到為首的男人眉宇軒昂,卻提刀閒立,凜凜然一股貴氣與戾氣交疊,分不清黑白善惡模樣,與之前那位溫和的長孫侍郎可一天一地。
原本他想說一句清修之地不好帶刀入內的話,最後到底就沒敢說。
一番料理過後,天色便不早了。
神容在善堂用了飯,回房時天已擦黑。
房內已點亮燈,她進去後看了看,還是她來時住過的那間。
外面還沒安靜,一下來了太多人,這小小的道觀根本塞不下去,光是安排客房就要頭疼半天。
神容在屋裡聽見山宗的聲音:「隨意安排一間便是,我沒那麼多講究。」
隨後知觀回:「是。」
她往外看,紫瑞正好端著水進來伺候梳洗。
「少主,知觀打聽了一下您與山使的關係。」她小聲說:「說是怕安排的客房不妥,冒犯了您。」
神容回味著方才山宗的口吻,無所謂道:「隨意,我也沒那麼多講究,他既身負護送之責,又哪來的什麼冒不冒犯。」
紫瑞記下她的話,一邊送上擰好的帕子。
待外面徹底安靜下來,已然入夜。
神容身在這間房裡時沒什麼,坐在這張床上時也沒什麼,到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卻漸漸生出了不自在。
她睜開眼,黑暗裡盯著那黑黢黢的帳頂。
都怪她記性太好,在這熟悉的地方,竟又記起了曾在這裡做過的夢。
就在這張床上,她夢裡全是那個看不清的男人。
寬闊的肩,肩峰上搖搖欲墜的汗,汗水似在眼前不斷放大,映出了她燭火里迷濛的臉……
神容一下坐起,一手按在懷間,壓著亂跳的心口,心想瘋了不成,竟又回想了一遍。
她赤著腳踩到地上,去桌邊倒了杯水。
水涼了,喝入喉中涼得不適,她摸摸胳膊,又坐回床上,摸出書卷,想看著分一分神,可一直沒點燈,人拿著書,毫無睡意。
「破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她低低呢喃一句,將書卷收好,穿了鞋,開門出去。
紫瑞還在外間睡著,絲毫不覺。
神容出了門,迎頭一陣涼風,沁人心脾,倒叫她方才亂七八糟的思緒散了一散。
旁邊忽然有兩聲腳步響,是故意點了兩下,仿若提醒。
神容轉頭,看見月色下男人的身形,貼身的胡服被勾勒出來,寬而直的肩,緊收的腰,腳下身影被拉出斜長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