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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她是個嘴硬的,山宗只無聲笑了笑,一手朝懷裡伸了下,送到抓著她的那隻手裡。
神容摸了摸,是紙裹著的一塊東西:「什麼?」
「軍糧,吃飽了再上路。」山宗估算過時間,的確過去很久了,到現在水米未進,人會吃不消。
神容被他說了才發現的確餓了,剝開外面那層紙,拿到嘴邊咬了一口,也不知是肉乾還是什麼,硬得叫她皺眉。山宗說:「是難吃了點,但這裡也沒別的給你吃。」
神容忽然抬頭看他:「你莫非能看見?」
怎麼能看見她模樣似的,先前還那般穩穩地接住了她。
山宗笑了,他自幼習武,接受的都是將才教導,眼力也是必要的一環,在這樣的環境裡看個大概還不難。
「何必在意這個,你又沒什麼不能看的。」
神容用力嚼了嚼那硬邦邦的軍糧,心想都這境地下了還能這般痞樣。
卻又多少叫人放心,仿佛被困在這裡在他眼裡也不是什麼大事。
等她強忍著也再吃不下去那軍糧時,已經只剩下渴,不禁伸手摸了摸喉嚨。
「想喝水?」山宗問。
「這裡沒水喝。」她很清楚,自然也就沒說。
眼前山宗好像動了一下,下一刻,她唇上忽然一涼,沾到了濕潤,下意識一抿,才察覺抿到的是兩根手指。
山宗知道有水吸卷而過,一定會留下點痕跡,伸手在山壁上摸了摸,沾了點殘餘的水跡按在了她唇上。
常年握刀的指腹壓在她唇上,若壓上一汪春水。她一抿,如啄如含,霎時就是春水交融。
有一瞬,兩個人誰也沒動。
神容的鼻息拂在他指間,也許是錯覺,覺得山宗好像離她近了一些,男人的身影在黑暗裡看更顯挺拔,甚至給人威壓。
她的臉正對著他寬正的肩,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呼吸聲。
居然覺得唇上更幹了。
其實沒多久,但感覺很長。
山宗的手指從她唇上抹過,聲低低的:「沾點水先撐著,別咽。」
神容回了一聲「嗯」,慢慢舒出一口氣。
山宗頭微低,手指反覆搓了兩下,才又動了。
神容只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他抓住,人跟著往他身前貼近一分,隨即就發現他手上做了個扯系的動作,好像將什麼纏到了一起。
她伸手去摸,摸到自己腰上的系帶。垂著絲絛的綢帶,在她緊收的腰身上纏了一道後還有一長段飄逸拖墜著,不知何時已被他打了個結,結扣處是他腰上束著胡服護腰的革帶搭扣。
「免得你丟了。」山宗說著轉身:「跟緊點。」
腰身相連,也就一步的距離,他一走,神容就感覺到了拉扯,跟著他往前。
這種山腹中天生的通道如腸曲折,時高時低,碎石遍布。
若非吃了點東西,神容恐怕就要撐不住了。
她邊走邊想像著那群人被水吸卷而走的情形,暗自摸著懷裡的書卷推算。
水吸卷的速度自然快,如今他們只用腳在這裡面走,真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