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等待的痛苦(2/2)
畢竟是談到自己擅長喜歡的東西,呂珍難免多說了幾句,然後才回歸正題:「至於焦尾琴的最初形制,一些古書籍上確實畫有圖譜。不過,圖譜畫得很簡單,就是有個輪廓而已,一些細節卻沒有描繪出來。」
「當然,樣式肯定是對的。」呂珍微笑道:「畢竟就算是仿製品,也會以真品為範本,不會隨便臆造的。」
「說的也是。」王觀不好意思一笑。
「其實你問得很對,如果連古琴形制都出錯了,那麼也沒有必要鑑別這琴的真偽了。」呂珍笑著說道:「斷紋、形制沒錯,接下來就是辨識材料和刻款了。」
「一般來說,古琴以梧桐為面,梓木為底。桐木屬陽,梓木屬陰,象徵陰陽調和之意。」說話之間,呂珍把古琴微抱起來,手指微屈輕輕的敲打起來,聆聽聲音辨認材料。
「沒錯,確實是桐木和梓木。」一會兒,呂珍臉上露出了笑容。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行家,通過聲音就知道是什麼材料。
適時,錢老問道:「刻款呢?」
「焦尾,桐薪鳴灶……」呂珍微微打量琴背上的刻款,就十分肯定道:「這些文字應該是後刻的。」
「呂奶奶,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俞飛白連忙請教道。
「簡單,看漆胎就知道了。」呂珍笑道:「如果是先刻的文字,肯定是在製作琴坯的時候,就在琴背上銘刻了。而後刻的文字,難免會傷了原來的漆胎,就算在文字上描金染色,也掩飾不了其中的破壞痕跡。」
「不過,話又說回來。後刻的文字,從某種程度上,也增加了幾分可信度。一開始就刻字的話,說明了是存心的仿製。畢竟,一般製作人的名字,應該是書寫在琴腹內的。」
與此同時,呂珍把古琴微微抬高,通過龍池鳳沼兩個音槽觀察琴內。然而,裡面卻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沒有看到。
「呂奶奶,裡面的書寫款,可能是由於年代太久遠,已經淡化了,用肉眼根本看不見。」俞飛白連忙說道:「張老他們說,除非把琴剖開,通過化學的手段驗證,不然很難判斷裡面有沒有內款。」
「剖腹對古琴的傷害太大了,除非是很有必要,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能這樣做。」呂珍搖了搖頭道:「不然的話,還是讓琴保持現狀就好。」
「等等……」就在這時,錢老忽然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張琴從來沒有被剖開過的跡象?」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呂珍笑道:「如果這琴沒有剖腹的情況,這是十分不合理的事情。畢竟一張古琴在傳承的過程中,肯定會由於種種原因,需要重新修補。現在傳世的名琴,基本上每一張,都是經過好幾次的修理,才重新煥發光彩。」
「就好像是人都會生病一樣,古琴也會出現損傷,有需要修補的時候。就算是焦尾名琴也沒有理由例外,要是沒有修理的痕跡,就說明了東西不對。」
呂珍分析起來,然後笑著說道:「不過,要讓你失望了,這琴真的有剖開修理的痕跡。只是由於修琴的人是個高手,在將古琴剖腹重修的時候,也保持了琴側邊緣漆色、膠質、斷紋的連續性。再經過了精心的修飾,表面上看不出剖開過的跡象。」
「有這樣的痕跡,我十分高興才對,怎麼可能會失望。」錢老輕笑道:「你看了這麼久,應該有結論了吧?兩個孩子都等急了,不管是真是仿,至少給他們一個明確的說法。」
王觀和俞飛白連忙點頭,真的仿的不重要,有了最終結論就行。不然的話,患得患失的滋味很不好受。要不然怎麼會說,等待是一種痛苦,也是無法形容的煎熬。
「這個……」
然而,在關鍵時刻,呂珍卻遲疑起來,最後微微搖頭道:「情理上,我希望這是真正的名琴焦尾。可是理智卻告訴我,不能輕易的下結論。所以說,我需要拿東西去做一個詳細的ct掃描,以及其他測試,才能給出最準確無誤的答案。」
「哦……」
王觀有些失望,不過也理解呂珍的舉動。畢竟東西太重要了,無論怎麼慎重也不為過。
「放心,我會儘快安排檢測的,最多明天就可以知道結果。」呂珍微笑道:「之後,根據古琴的詳細情況,才能完美的修復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