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只是怕而已(2/2)
「我不是服他,一直都不是!」
元辰子面帶不悅之色,道:「我是怕他!」
太白宗主愣了:「?」
「怕到了骨頭那種怕,轉世十次,再見到他,仍然會神魂顫慄的那種怕!」
元辰子回答的十分坦然,道:「一千五百年前,帝尊便是無敵的存在,如今一千五百年過去,有人認為他的修為境界已經陷入了瓶頸,無法再提升,也有人認為他甚至受到某些詛咒,實力在後退,或是認為他在害怕,所以他一直躲了起來,不肯見人,惟有我……」
他沉默了一下,認真的看著太白宗主,道:「我是這百年裡,惟一見過他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便是太白宗主,也不由微微一驚:「他已問過了天地?」
於天元修行界裡,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問天地!
問天地,便是代表著至高無上,代表著一種常人無法觸及、甚至想像的境界。
而元辰子聽了太白宗主的話,卻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一般,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問天地是什麼境界,所以你隨隨便便就問了出來,無論我回答是與不是,你都會覺得不過如此,畢竟在你眼中,問天地這個境界,也只是比化神高了那麼一境,不是麼?」
太白宗主反問:「難道不是?」
元辰子搖頭道:「完全不是!」
太白宗主一時沉默了下來,元辰子也不再說話。
整方萬神陣里,只剩一片死也似的沉寂。
「他便是再強,也終究與我無關了!」
太白宗主好一會兒,才微微搖頭,道:「我想做的事情,已經做了,我的路,也已經走到了盡頭,這時候我能做的,便是接受自己的血河反噬,等著剩下的人去對抗帝尊,或許帝尊確實如你說的那般可怕,但已經再一次被逼出了血性的北域人,應該也可以……」
不待他說完,元辰子忽然打斷了他:「你怕過什麼沒有?」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元辰子道:「讓你恐懼,讓你避讓,甚至讓你屈服的怕!」
「我怕的東西其實有很多!」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第一次趕去安州尊府接回我太白宗弟子時,我在怕,第一次見我那師侄的家長時,我在怕,掀動整片對抗尊府的浪潮時,我也在怕,當初在東土一念之差,沒有低那個頭時,我也怕,但前後想想,我最怕的,或許就是自己會因為怕而低頭!」
元辰子似笑非笑:「哪怕你即將被血河反噬,神魂無存,也不怕?」
「自然是怕的!」
太白宗主笑道:「不過還不至於怕到後悔的程度!」
「嘴是真硬啊……」
元辰子悠悠嘆了一聲,道:「此時的我,其實根本就不必對付你,在你進入萬神陣時,便已引動了陣中的神識,也就開始了自身的崩潰,你會死,而且天底之下無人能救你!」
太白宗主點了點頭,表情並無什麼變化。
他的肉身,已經在變得支離破碎,血河流轉,分化他的肉身與肌絡,只是在這萬神陣里,沒有聲音,而他又忍著這所有的痛苦,表情都沒有變化,所以倒很容易讓人忘記這一點。
元辰子道:「除了我!」
太白宗主像是客氣一樣給了他一點詫異,以及一點好奇。
元辰子輕輕揮了揮大袖,這萬神陣中,漫天星光開始向著太白宗主飛了過來,每一顆星光,都蘊含著無窮的神識之力,而這神識之力,則分別落在了太白宗主那已經開始崩潰的血河之上,壓制住了那血河,甚至定住了那血河,簡單來說,太白宗主因為壓制不住這龐大的血海之力,開始了自身的崩潰,但元辰子卻將這萬神大陣,落在了他身上,幫他壓制了血海。
太白宗主像是有些哭笑不得,道:「你這等道心,也要玩那些幡然悔悟的戲碼?」
「不會!」
元辰子失聲笑道:「活著時想不明白道理,臨死前才裝作一下子明白了,這不是笑話麼?」
太白宗主終於微微皺起了眉頭,道:「那你這是何意?」
「萬神陣,終究是會被破的,不是麼?」
元辰子哂然一笑,道:「你以瀕臨崩潰之身,進入萬神陣,別人看來,好似你只是為了證明自己要破陣的態度,慷慨赴死,但我卻知道,你其實是打了借這血河崩潰之力,來破我萬神陣的念頭,我更知道,在你走進我這萬神陣時,你便已註定要死,而我的萬神陣也註定會被破,你只是為了發揮更強大的血河之力,所以才敷衍的跟我聊天,像是一位老友……」
太白宗主如今的臉色,是真的變得有些古怪了。
「所以我不打算讓你死,我將這萬神陣送給你……」
元辰子低聲說著,神秘的笑了笑:「我保你的命,讓你見到帝尊大人!」
太白宗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帝尊大人已經出關了,你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他!」
元辰子忽然無聲的大笑:「我很好奇,見到他的時候,你會不會怕……」
他說著這話時,自己的身影,居然也在變得模糊,仿佛是隨著整片萬神陣的陣光湧入太白宗主體內,幫他鎮住血河,就連元辰子自己,也正在緩緩的崩潰著自己的肉身……
太白宗主臉色也有些沉凝,低聲道:「為什麼這麼做?」
「若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
元辰子回答的悠悠蕩蕩,沉沉嘆息:「北域修士拼命的樣子,讓我也覺得有些害怕了……」
「所以我很想知道,見到帝尊大人的時候,你們還敢不敢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