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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爸……」
佟冉與卞廷川同時開口。
病床上的卞應宗已經虛弱地幾乎開不了口,他闔了下眼。
「爸!」
「師傅!」
佟冉和卞廷川撲過去。
「廷川,小冉,守……」
佟冉與卞廷川以為卞應宗是讓他們伸手,他們一齊將手覆過去,三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守……守住雲和……守住京劇……守住你們自己的本心……」
這是卞應宗的臨終囑託,也是卞應宗一生的寫照。
佟冉和卞廷川淚眼茫茫,不住地點頭。
「師傅,你放心。」
「爸,你放心。」
卞應宗笑了一下,說完這些話,他仿佛倦極了,仿佛下一秒就想睡過去。
病房裡只有哭泣聲,壓抑,沉悶。
「阿玲。」
「我在,我在。」
「還記得《長生殿》嗎?」卞應宗問。
「記得,當然記得。」
那是卞應宗和沈素玲年輕時經常登台合唱的京劇曲目,那是他們最美最難以忘懷的一段回憶。
「真想和你再唱一次《長生殿》。」
「唱,再唱一次!」沈素玲哽咽著,「我陪你!」
卞應宗又闔了一下眼,然後極力睜開。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開起唱腔:「長生殿前七月七,夜半無人私語時,好一似那浪子羞愧歸故里,往日荒唐你莫再提,你我的情緣誰能比,兩心之間有靈犀……」
沈素玲:「三郎他道出了悔改之意,君王的率真令人迷,梨花幾度迎風泣,卻看枝遷根未移,從今後破鏡成圓璧,嘆我殘春有憑依……」
「玉環傾城又傾國,孤王難捨又難離……」卞應宗的聲音低下去,「悔恨眼觀流淚眼,斷腸妻是我愛妻,雙星在上復盟誓,神靈鑒我李隆基,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沈素玲:「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在天願為比翼鳥……」
她幾度哽咽,重複的那句「在天願為比翼鳥」唱得緩慢而綿長,但病床上的人,再也沒有開口去接那句「在地願為連理枝」。
他去了,他聽著最愛的人唱著最愛的京劇去了。
「爸!」
「師傅!」
佟冉和卞廷川雙雙跪倒在地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