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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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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是高中,高一的時候她更直接,明明學校離家也不是很遠,上下學又有司機接送。她掠過父母,拿下寄宿的申請才跟他們說。

家裡三個人的態度現在想來也是很耐人尋味。

做母親的,陶敏自然是不同意,怕她學習壓力大,飲食和休息上再跟不上,身體會吃不消。陶然說,在哪都一樣,沒有什麼不同。

至於父親,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置身事外的態度,神情寡淡地看了一眼申請表,毫不猶豫地簽上自己的大名。字跡潦草隨性,就像這麼多年來他對陶然的態度。

——可有可無。

倒是沈之仁難得說了句:「胡鬧。」陶然自從明白爺爺對自己沒有什麼好感之後,對他是能躲著就儘量躲遠一點。

接著沈之仁又說了一句:「越養越白眼狼。」

那個晚上陶然一夜無眠,睜著眼睛直到天亮,除了爺爺那句傷人的話,還有三樓西邊臥室隱隱傳來的爭吵。記憶里,沈承航很愛護她的妻子,從沒對陶敏有過一句大聲的話。陶敏的重心是工作,他也不反感,甚至是給了最大的支持。也不在乎妻子的成就會超越自己,兩人就連工作也是時時出雙入對。

作為一位丈夫來說,他是合格的,甚至是過於優秀。但從父親的角色而言,他是失敗的,或者也可以說,他的身上至始至終只有兩個身份,他也只願意做好這兩個身份。

——他自己以及陶敏的丈夫。

陶然坐在偌大安靜的操場上,抿著唇。

往事頻頻跑出來,形成一幕幕清晰的影像,提醒著這些年的歲月,以及這歲月背後隱藏的種種不同。

她的眼眶很熱,裡面隨時有一股滾燙的熱流要落下來。

她想,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很多年之後沈之仁給了最直接最直白的答案。

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在這個身份之下,渴求溫暖與被愛都是一種遙遙無望的奢求。

她像一顆蒲公英的種子,無意找到了一抷土,極力努力生根發芽。然而人是貪心,她要的不僅僅是長大,她還渴望來自父母親人的庇佑與愛護。

「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這個身份使得這些都成為一種妄想。

戶籍脫離沈家的那一刻,她給自己定義「孤兒」,但是又不是那麼準確。血型跟父親的對不上,那麼她想,最起碼她是媽媽的孩子。

她不願去找尋痕跡,留給自己一絲念想。

沒想到,一語成讖,她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兒。

她埋在雙膝,無邊夜色落在她的背脊周身,它們似乎也跟她感同身受。一路成長過來,擁抱她的從來只有這無邊的孤寂。

沈臨找到陶然的時候,陶然坐在操場角落的單槓上,兩手撐著單槓,兩腳晃來晃去。

模樣看起來舒適又愜意。

然而她越是這樣,沈臨心裡的懼意如同船隻進了海水,只會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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