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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陶然簡單地四兩撥千斤。
沈臨搖搖頭,拿過她手裡的木桶,放在一旁的木椅上,將她按在電腦椅,「坐好了,別動。」
毛巾被解開,然後是梳頭髮。
些許是怕發尾的水滴淋濕了後背的衣服,陶然明顯感覺到毛巾貼在自己的背後,那個位置正是發尾的地方。
忽然之間,陶然挺直的脊背突然軟了些,小幅度地伏著。
除了陶然自己,旁人斷然是發現不了這點微妙之處。自己好歹帶過她幾年,沈臨的聲音在壁燈淡黃燈光的過濾下,溫溫的,「這個時候你以為自己背就能彎了?」
陶然無聲嘆氣,為了不讓他像早年的教書先生那樣拿尺子敲自己,她挺直脊背。
過了一會,她又被自己這個條件反射怔愣住。
這不是上高中的那兩年了,沈臨手邊耶沒有尺子,更重要的是,他們此時的關係更不同於那幾年的親密無間。
梳好頭髮,沈臨收完發尾的水漬,這才將吹風機插電。插頭與插孔貼合的那一瞬間,聲音被無限擴大,以極大的分貝穿過鼓膜傳到神經。
陶然轉過頭,突然說:「吹頭髮還是我自己來。」她眼睛明亮。
沈臨按住她的肩膀,身體微低附到她耳旁,說:「你見過我哪次說話不算數?」
鼻息溫熱,陶然不得不承認自己某一時刻亂了陣腳。
「有一次。」
沈臨起身,漫不經心地說:「哦?哪次?」
陶然笑笑地,強顏歡笑地像台上賣力表演的小丑,「大一你出國那回,你說過最多一個月回國。你說話不算數。」
沈臨被噎得沒話,喉嚨微澀。
陶然依舊笑得很勉強,「你說是不是?小叔?」
樓下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緊接著是啤酒瓶碰撞的玻璃聲。
下邊人間煙火夜生活,他們這裡要苦澀地算著舊帳。
沈臨打開吹風機。
他只開了二檔,不冷不熱的溫度,暖暖地吹著自己的頭髮,溫度透著頭皮傳到大腦神經。
像極了這些年的離別。
時至至今,陶然依舊將沈臨這場沒有緣由的離開當作是一場離別。
一場短暫、假以時日還有機會相遇的離別。
不是他回來找自己,就是自己飄洋過海過去找他。
不然她不用這麼拼了勁地去學英語。爺爺沈之仁那天說要送她去英國,沈臨說不用去。爺爺突兀地說你問她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