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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康家基本上全體出動,今年的糧食是自己的, 當然也要交公糧。二十畝地,小麥占去了十五畝,剩下的是穀子、高粱和土豆紅薯等。
家裡的鐮刀有些是從那幾家分來的, 也有以前存下的一兩把。但是不夠,遠遠不夠。人就分工做。有的扎捆,有的往外背。實在沒事的也要撿拾丟下的麥穗。畝產三百多斤, 丟一個穗都會往人心疼。
原始的鐮刀收割著麥稈, 冰蘭接過丈夫的活計, 男人開始往外運。全村就那幾輛大車, 著急的用手推車, 再近的就自己背回去了。
康家的麥子放到了路邊,等中午沒人用牲畜的時候再來拉。葛玉琴捶了一下自己發酸的胳膊,遠處那個女人難道就不知道累?她們倆每人一條隴,每次總是冰蘭割完,回頭歇會再來接她。
還真是怪胎!葛玉琴暗道。中午他們沒回去,除了葛玉琴,因為要餵孩子。男人裝了兩車拉回去帶回來中午飯,葛玉琴隨著第二輛車回來。冰蘭破天荒得到一個餅子和一根黃瓜。餅子裡有一些乾菜,所以只有水,沒有菜。
小河溝里的小魚自在遊走,要是後世,這麼點的小魚比大魚還貴。樹蔭下康家的男人都靠在麥秸垛休息。雨桐找了位置眯著,誰幹了半天都會累。
遠處還有人在勞動,以前肥胖的身體早就沒了蹤跡。「我不干!那些泥腿子憑什麼分了我們家的東西?憑什麼占了我們的房子?我要他們一個個死!等委員長打來看我怎麼收拾他們!」一個小腳女人坐在麥秸上叫囂。
「夠了!你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你打誰?你還能打誰?如果你再管不住你的嘴巴,咱們一家早晚會被你害死!」老地主孫德賢斥責媳婦。
兒子、媳婦、孫子、孫女都看著老太太,小孫女子珊哇的一聲哭起來。老太太也哭起來:「我要去找我兒子,我要去找我兒子!」
「找什麼找?以後誰也別提顯俊(老地主的大兒子)」走一個或許賺一個,老地主臉上出現輕鬆表情。兒子跟著委員長去台灣了,真後悔沒讓小兒子也跟去!
下午又是半天,冰蘭一直悶頭幹活,葛玉琴說順榮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本來她也想回去,康化藤卻道:「都回去幹啥?老二家的孩子小,有你娘在,孩子還能委屈了!」
她有些後悔,明天一定把孩子帶過來。孩子吃飽了放樹蔭一樣。一天一群人就跟這塊地奮鬥,康家十五畝麥地分了三塊,今天這一塊就能收上來。
貪晚,男人們連拉帶推的總算糧食到了家。順榮已經睡著了,張氏拉著臉道:「就你這孩子金貴!現在連迷糊都不吃了?你這當娘的難道每天給她吃金子不成?」
吃金子還不早死了?冰蘭沒說話,院外的大灶上已經溫了一鍋水。割麥子的人回來幾乎是一身灰土,不洗上不了炕。來的時候已經在河邊洗了手臉和胳膊腿。她弄了一盆水進屋洗了洗出來。
地上堆了幾塊破尿布,自己剪的那幾塊白布沒了。「青青,看到那幾塊白尿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