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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世安公子這麼久,他從來都是溫雅的,慵懶的,漫不經心的,便是幾次面臨生死,也都是淡然的,從容不迫的,何曾有過這般光景,簡直是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贏機的男子,他的兄長,她的表兄,也不知他們之前有過怎樣的糾葛,以至於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世安公子,今日竟有些失態。
姜月本是有些餓的,先前那一碗粥根本就不頂飽,可此刻面對滿桌的山珍海味卻動不了筷子,只托腮凝眸著世安公子。
見他一杯又一杯地將酒水灌入空空如也的腹中,晶瑩的佳釀順著唇角流向脖頸,淌在鼓動著的血脈之上,形容蕭瑟,眸光更是落寞有加。
姜月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那個贏機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竟然讓一向溫潤如玉,不喜酒色的世安公子要借酒澆愁?
她將座位移到他的身旁,夾了幾筷菜蔬放入他面前的瓷碗,低低地說道:「世安,空腹飲酒傷胃,用些菜吧。」
贏世安仿若未聞,又給自己滿了一杯溫酒,揚起頭顱,一飲而盡,喉間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輕嘆一聲,姜月又夾起一筷子鮮嫩的魚肚肉,湊向贏世安的唇角,目光柔和地勸道:「世安,用些菜吧,免得傷了胃。」
這一次,贏世安聽清了,他轉過頭來,面色潮紅,眸光散漫地望著她,望著望著她勾唇一笑,低下頭來銜過那筷中的美味,還未來得及細嚼,便騰地整個人從凳子上跌了下去。
得虧姜月反應快,一把接住了他,才不至於跌落在地。
「衛林,你快進來。」姜月扶著醉倒的公子,吃力地沖門外大喊。
吱呀一聲,衛林由外而入,似是毫無異色,手中還端著早已備好的醒酒湯。
「這……?」姜月不解地望著衛林。
衛林將醒酒湯擱在桌上,推開角落處的一扇木門,然後轉過身來,同姜月一起扶著贏世安入內。
這是間臨時的客房,雖是空落落的,只一幾一床,倒也布置得不俗。幾是飲茶看書的功用,案几上疊著一摞書卷,而一側則放著一個暖茶用的炭爐。床是一張雍容雅致的紫檀香木的雕花大床,倚窗而放,一席米白的紗帳掛在上頭,曼逸清雅。
衛林配合姜月把公子拖到床上,又將醒酒湯端了進來,指著炭爐對姜月說道:「等公子醒來,將醒酒湯餵給他,睡一覺便無礙了。」
姜月一怔,「我們今日不用回府?」
衛林搖了搖頭,「不了,這般回去,定會傳到王后耳中,惹她擔憂。」
姜月環顧一圈,除了木床及其配套的矮榻,再無其他可供休憩之所,便眨了眨眼,指向自己鼻尖,試探地問道:「我守著?」
衛林一愣,似是才想起來,如今兩人還未成婚,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道:「本應是我的職責,只不過公子先前吩咐,今晚我要出發去襄城辦些事,那便只能有勞月娘你了。」
說完,他沖姜月靦腆一笑,轉身出去,又將一應所需之物準備妥當,這才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