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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姜月飛快地拾起一塊長條瓷片,隔著袖角握緊後,將鋒利的一頭對準殺意四起的榮陽公主,大聲勸道:「公主貴為金枝玉葉,當真要同我這婢子魚死網破嗎?」
一個小小的賤婢,竟敢威脅她,簡直是豈有此理。
「你、敢!你可知傷了本宮的後果?」
姜月冷笑兩聲,事到如今,她還有何不敢?
「一直以來,我念你是公主,縱然你欺我、辱我、賤我,我也是讓你、忍你、敬你,饒是如此,你還是處心積慮想要害我性命。既如此,我還有何所懼?」
又有誰生來便是惡人?
若不是她的出現,將她所擁有的一切,攪得一團亂麻,她何至於此?
尊貴如她,何至於同一個賤婢一般見識,何至於變成這般連她自己都厭惡的模樣?
榮陽公主冷漠地望向姜月,「要怪便怪世安公子心悅於你!」
無心再同她解釋,姜月撇撇嘴,無力道:「你這樣的毒婦,倘若我是公子,也懶得多看你一眼。」
「你、給我閉嘴!」榮陽怨恨地盯視著姜月,舉著匕首又逼了過來。
就在兩個女人拔刀相向之際,世安公子步履從容地來到了榮陽身後。
「公子。」姜月朝著榮陽身後喚道。
榮陽撇撇嘴,冷哼一笑,「叫誰都沒用,你的命,今兒我是要定了!」
話音一落,她便將利刃刺向姜月的脖頸。
「砰」地一聲,匕首應聲而落,確是世安公子廣袖一揮將它擊下。
榮陽怔了半晌,才轉眸回望,卻見到了此時她最羞於面對的人。
她可以囂張,可以跋扈,可以肆意,可以妄為,但絕不是在他的面前。
而此刻,她的善妒、她的惡毒便這般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了他的眼前,這讓她很羞愧,這讓她很無力,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也沒有了。
只抬眸望著他,眸光中似是有百般柔情,千般痛心,萬般委屈,這般望著望著,她喉間微動,似是要說些什麼,可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便一直這般望著,直到眼角溢出兩行清淚,她才抬手去拭了拭,然後擠出一個端莊的微笑,便頭也不回地,優雅地,慢條斯理地走了出去。
望著那個清艷的背影,姜月心中思緒萬千。她欺她至此,見她如此狼狽,她應該拍手稱快才是。
可不知為何,對上她臨走前望向公子那抹溫柔而又痛心的神情,對上那兩行清淚,對上那冷艷蕭瑟的背影,她卻怎樣也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