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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了抬衣袖,拭乾他臉上的熱淚,緊接著便躺在了他的身側,玉白的右手緊緊地握住裴雲發涼的左手,柔笑道:「想不到第一次與雲郎同床同枕,竟是這般光景。但願來生,我們能遇得早一些。」
頓了頓,她側過頭來,目光柔軟地望向裴雲,淺淺道:「這一生,我便先去了。」
話音一落,她揚起手裡的玉簪刺向喉間,猩紅的液體瞬間噴涌而出,渲出觸目驚心的紅花。而她的眼,自始自終都溫柔地眷念地看向一側的男子,神色是滿足的,忘情的。
幾乎是同時的,裴雲左手的指尖動了動,似是要攥緊手心裡驟然失力的小手,卻終歸還是力不從心,讓它滑了出去。情急之下,眼皮下的眸子動了又動,瞬間暈紅了眼眶,濕潤了眼角。
右護法便以這樣令人唏噓的方式去了,她的葬禮是同阿蠻一起舉行的。
按照婆娑人的習俗,載有兩人屍體的花船被推到了左勒湖深處,時辰一到,便覆上厚厚的麥稈,再淋上山茶油並付之一炬。
漫天的火光激盪在左勒湖的上空,斯人已去,再多的恩怨,也將化為虛無。
離去的人是解脫了,活著得人才是受罪,也不知裴雲醒來後又將如何面對這樣的現實。
不過,姜月問沒功夫傷春悲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日中午,贏世安領著姜月,正欲辭行,卻被麻衣大嬸勸住了。
「你們幫了水生許多,老婆子也沒什麼可回報的,若不嫌棄,便多留上一晚,也好嘗一嘗這左勒湖的漁家菜。明日一早,我再讓水生送你們去最近的牛家鎮,你瞧著可行?」
於是,兩人便恭敬不如從命地應下了。
晚膳時間,後院的茶花林架起了臨時的木桌,大嬸兒招呼眾人落了座,然後從廚間的灶台上端出一盆又一盆的湖鮮。
秋蟹賽肥,鱸魚味美,醉蝦微醺,最是那一鍋熱氣騰騰的麻辣雜魚鍋讓人落胃。
吃著湖鮮,品著美酒,賞著左勒湖畫兒一般的美景,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縈繞在姜月心頭。
這突如而來的幸福感讓她有些雀躍,讓她一時忘卻了尊卑,酒足飯飽後,她竟扯上了世安公子的衣袖,拖著他一同去湖邊消食。
一前一後兩道雅致的身影,散漫愜意地走在生意盎然的湖邊棧道上。此刻雖已是深秋,左勒湖卻仍無半點蕭瑟之意,湖邊處處仍舊是濃郁蒼蒼。
抬眸望去,月光下的左勒湖水系,零星滿布的水塘圍繞在左勒湖,似是天上銀河傾泄而下,星星點點地泛著銀色的光芒,而岸邊裊裊的炊煙同湖面泱泱的薄霧交織在一起,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境,亦或是原本便是上界遺留在此的一方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