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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剛即位的西梁王贏封,他異軍突起,縱橫捭闔連通餘下各國及部落奮起反抗,經過萬難終於勉強克敵,戰況一度呈現分庭抗禮之勢。
直到最後那一戰,兩方會站於璃山,贏封利用因地制宜,利用璃部落盛產的戰馬,使了一出瘋馬計,給數千良駒餵下毒/藥,再於夜間驅使至敵軍陣營,馬駒待藥效發作,狂暴奔走,踢死踩傷無數士兵,更慘烈且意外的是,崩亂的馬駒將篝火踢作一團,霎時火光漫天,燒作一片。
待火勢稍小,贏封再攜大軍而出,這一戰,贏封大獲全勝,雖不體面卻勝得易如反掌如有神助。
威名赫赫的宣王,便這樣猝不及防地敗下陣來,並被五馬分屍斬首示眾,上官皇族也被聯合清算,只餘一個東元公主所出的嬰孩,作為唯一的血脈被東元王保了下來。
這個上官皇族遺留下的嬰孩,便是如今望峰亭內的弘真居士,宣王未見過的幼弟,大名上官鈺。
斯人已去,舊物任在,上官鈺摩挲著斷面處上官皇族的標記,然後淡然一笑,忽地他隨手一扔,虎符便飛躍而出,落入崖下的深潭,動作行雲流水似是扔一塊石子般平常。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他又淡然一笑,「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過去的都過去了,不必懷念。
家族遭此大劫,姜月不信他能這般超脫,於是問道:「弘真居士便不曾有恨?」
上官鈺清然一笑,搖了搖頭,「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上官家的結局早在先祖上官無極做下那決定之時,便已然註定,我那兄長的作為,不過是將結果提前了而已。」
「大師便無所憾?」姜月又道。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既如此,又何必自尋煩惱。」
姜月心道,無悔亦無憾麼?她自問兩世為人,比常人洞澈幾許,卻仍就擺脫不了這世俗的得失心,終是活的不夠快意灑脫。難道她一直以來的汲汲營營都錯了嗎?或許,她是不是應當放下,放下是非心、得失心、執著心。放下過去的煩惱,不擔憂未來,不執著於現在。
姜月坐在角落裡陷入了沉思,這個時候,一個銀鈴般的女聲響了起來。
「上官鈺!」
一個衣著華麗長相清媚的女子踏進了亭中,她抱胸迎風而立,大眼微眯,直直地盯著上官鈺,佯怒道:「我說你怎麼主動攬了這齣使南詔的差事,敢情你是想著重操舊業?明知我不喜,你還穿成這樣,還拋頭露面禮佛念經。上官鈺,你成心氣我是不是?」說完,順手把他的僧帽扯了下來。
隨著那女子的動作,如瀑的髮絲瞬間傾瀉至上官鈺的肩頭,星眸流轉間,生出一股子慵懶華貴之感。
他無措一笑,迅速綰起一個簡單的髮髻,正色道:「阿沅,這是在外面,不可胡來。」
那名喚作阿沅的女子,似是才注意到亭內的眾人,匆匆站起身來,向眾人一禮,「諸位是我夫君的友人,便也是我的朋友,姬沅見過諸位了。今日有些匆忙,我同夫君急著離去,這廂便先告辭了,來日若是有緣,歡迎諸位到東元一行,屆時,我定然好好招待大家。」
說完,向眾人又是一禮,便扯著上官鈺向亭外走去。
來去匆匆,給眾人留下一個清艷明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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