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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世安瑟然地回到府上,今夜本是不打算來去找姜月的,卻鬼使神差地踏著月輝來到了梅苑,站在窗外靜靜地望了姜月好一陣陣子,又細細地向阿梅交代了,才提步打算離開。
阿梅有些不解,低聲問道:「公子,這樣可行嗎?奴婢擔心郡主受不住打擊,昏死了過去!」
「就按我說的去做!」
「是……」
月色深了,阿梅給暖爐里添了些木炭,又靠近床榻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月娘,公子他怕是不行了,今兒個晚上咳血咳得兇猛,止也止不住,朱總管都在準備後事了。」說完她放下床上的紗帳,悄悄地退到耳房。
此時此刻,滿室溫香的木屋內,火光搖曳中,輕薄的紗帳下,一隻病白的小手艱難地伸直又曲起,曲起又伸直。
☆、醒來
整個晚上,病榻上的姜月都不得安生,軟綿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床沿,想要抓住什麼,好不容易攥到了紗帳一角,卻還失力地脫了手。幾番下來,縱然身軀仍動彈不得,卻也急得眼皮下的眼珠轉個不停,眼角也憋出兩行熱淚,喉間更是發出呼呼的急促的響聲,全身上下更是涔出一層細汗,似是每一塊血肉都在掙扎,在逆行,在抗衡,想要醒來,想要起身,想要走出這間困了她不知幾日幾夜的屋子,去看看那個人。去問問他,不是說要等她醒來,不是說好寵她一輩子,告白的話猶在耳旁,人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
如此這般折騰到深夜,還是沒有進展,直到窗外傳來徹耳的的哀樂,令得耳感未失的姜月悸慟難安,心口狂跳不止,幾乎是同時的,一股熱流瞬間竄遍她的四肢百骸,打通她的七經八脈,周身不在僵硬,呼吸也變得暢快起來,她嘗試曲指握拳,竟也不再失力。
大喜之下,她猛然撐開眼皮,暖黃的燈光下,一雙清透的眸子半眯著打量著周遭,見四下無人,方沙啞而急切地喚道:「阿梅......阿梅......阿梅......」
如此喚了幾聲,阿梅才慌亂地入了內。
「月娘,不,郡主你醒了?」
姜月費勁地撐著床板倚在床頭,玉手一抬指向竹苑的方向,氣若遊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帶我去......我要見......公子......」
阿梅眨了眨眼,步到塌前,挽起紗帳,將姜月扶坐起身,拿起一件宮緞素雪高襟棉衣套上她羸弱的身子,想了想又從箱籠里翻出一件大紅織錦皮毛斗篷,給她裹了上去,再將她如瀑的墨發用白玉茶花簪隨意綰起,這才扶著她向敲鑼打鼓的方向走去。
積雪未化,凜冽的夜風一過,更是寒氣逼人,姜月不由的打著哆嗦,連連清咳幾聲。
阿梅鬆開扶著姜月的手,關切問道:「郡主,若不你等奴婢一會,奴婢去取個手爐來,你大病初癒,可別給凍壞了,不然公子......」說到此處,她似是想起什麼,這才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