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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應當感激樊莒,若不是他捨命相互,他恐怕再也見不到他的希月了。可當他看到她發瘋一樣啃噬著那發乾發硬還帶血的紅薯,木然如死物般失魂落魄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自私地介意了。樊莒雖然死了,卻活在了她的心裡,成了她心底最滾燙的存在,這讓他感到嫉妒,沒錯,就是嫉妒,他的女人把另一個男人深藏在心裡,而那個男人以死祭奠了他的深情,試問這世間又有哪一個女子能抵擋這樣的情深。
而最讓人諷刺的是,柳英也罷,蛇窟也罷,樊莒的死也罷,希月的痛心也罷,都多多少少和他脫不了干係。
這是他的無能啊。
自己的下屬要殺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需要別人以命相護;自己的女人心裡惦記著別的男人。這都是他的無能啊!
蛇窟一事之後,他的心中便多了一根刺,拔之不去,這根刺不深,卻時刻諷刺著他的無能,也提醒著他,他的女人此生註定心中有個揮之不去的身影。而希月坦白柳英之事,無疑將這刺狠狠地插入他的心口,血流不止,原來在她心裡,他是那般不堪託付,不及那人萬一。
一個被她銘記於心,一個卻連最基本的信任也得不到,兩相比較之下,他如何不氣她愛得有限,如何不疑她痴心有幾許。於是他陷入自我懷疑的痛苦怪圈,她不愛他,所以不信他,她之所以不信他,是因為不愛他。
可縱然心火難泄,他也沒沖她發作,只不過想逃離一時半刻,過幾日也就好了,他終是捨不得她的,便是她有什麼,他也是放不下她的。他只是想找個無人處舔舐傷口,卻沒想到他的冷遇,給她心底造成這樣大的傷害。
贏世安思緒飄飛,眼神有些恍惚,他懷中的人,還簌簌地嘀咕著,讓他不要同樊莒計較如何如何,樊莒死的很慘如何如何,對樊莒不公平如何如何。
他想說,如果那日在蛇窟的是我,我也會拼死護你。他又想說,樊莒同我到底哪一個對你更為重要?他還想說,希月,忘了他吧,我介意你這樣記著他。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為一句,「希月,我答應你,往後都不再冷著你,心裡的事都告訴你。如此,你可安心了,可原諒我了,可願同我回去了?」
姜月抿嘴佯怒道:「怕就怕有些人,只是嘴上說的好聽。」
贏世安一笑,搖了搖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言畢,扯上姜月就往樓下去了。
一番折騰下來,姜月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她應該多些耐心,而不是學他一走了之,好在他終究是心裡有他,也並未負她,只讓她意外的是,他竟然對樊莒的事如此在意,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驚詫之餘也感到欣慰,他的愛意不比她少一分。
想到此處,姜月也不再扭捏,兩人相依相偎著向樓下走去。
因事先答應了贏機,要到他莊子上住一段時日,如今卻生了變數,這讓姜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等會如何解釋。
正當她預備被嘲笑一通時,卻發現贏機已然不在原地,這讓姜月頓時鬆了口氣的同時,對她那個便宜表兄,心中的愧疚又多上了一分。
而此時此刻,令姜月心生愧疚的贏機,正在這家酒樓的另一隱蔽的包廂內,同去而復返的羋雪暗潮洶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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