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頁(2/2)
幾人吶吶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他們還以為以沈然的性子,定然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才是, 可沈然竟然看也沒多看他們一眼,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沈然一走,幾個男同學才紛紛鬆了口氣,跑著散開了。
其實沈然也不信,葉薇怎麼會死?她應該好好的活著,囂張跋扈的活著,她怎麼會死呢?她不可能死!
可她就是死了,還死在他眼前,他親眼看見她閉上眼睛,落下最後一口氣。
「是我害死了她……」
「如果我乖乖聽話,如果我不那麼自信,那麼葉薇就不會死,是我害了她,是我!」
「是我害死了她。」
沈然如今滿心後悔,自責得不得了,恨不得時間重來,如果時間再重來一次的話,他肯定不會那麼狂傲,那麼自以為是,更不會在那種情況下還用那種態度去刺激豪哥,那麼葉薇就不會死……
可惜無論他怎麼自責、怎麼後悔,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他親眼看見葉薇閉眼,親眼看著她下葬。
他親自送她離開這個世界。
從那以後,他的夢裡都是鮮血的痕跡,是葉薇閉著眼睛,了無生息的樣子。
……
柳真真曾好幾次夢見葉薇,夢裡的她上一秒還在囂張跋扈的威脅她離沈然遠一點,下一秒卻是躺在地上,鮮血從她纖細的脖頸里流出來,她躺在那兒,無聲無息。
她也曾無數次想,如果她沒有妥協同意葉薇和她一起去醫院,或許她就不會死,她依然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就算再驕縱任性,也有寵著她的家人,會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堆粉,住在小小的陶罐里。
她滿心愧疚,而愧疚卻是最無用的東西,愧疚換不回一條命。
葉薇死後,她和沈然又互換過幾次,以以前和沈然互換,穿過去的時候,他不是在教學樓頂樓躲著抽菸,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瞎混,就是在網吧里打遊戲,又或者是在逃課途中,這幾次穿過去,他都老老實實的,要麼躲在家,要麼躲在教室,安靜得簡直不像他。
柳真真知道,對於葉薇的死,最愧疚、最自責、最懊悔的,就是沈然。
他自信得近乎狂傲,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幾乎沒有遇到過任何挫折,更沒有發生過任何不如他意的事情,他順風順水慣了,從來沒有人忤逆過他,這是第一次,卻是以另一個人的生命為代價。他終於知道了,原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他所願,原來他不是無所不能,他為他的自以為是付出了代價。
她沒有安慰過他,也沒有和他說過不要自責,葉薇的死不能全怪他,要怪也只能怪豪哥,因為殺人的是他。——她說不出這種話,因為葉薇已經死了。
她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葉薇死在她眼前的模樣。
這天,沈然來找她拿回手機的時候,和她說:「葉薇死了,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柳真真:「嗯。」
沈然自嘲笑了一下:「是我害死了葉薇,葉薇的死和我脫不了干係,我明白。」
柳真真:「是你的自大、自以為是,害死了葉薇,你總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以為你無所不能,你拿葉薇的生命做賭注,葉薇的死,你有責任。我也有,是我帶她來的醫院,所以我也有責任。」